聂风。

    真的是聂风。

    孔慈的呼吸停滞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那道踏月而来的青色身影，在她视野里，一点点放大，再放大。

    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尖上。

    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样，没有半分改变。温润的眉，含笑的唇，还有那双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他看见她了。

    隔着窗棂，隔着夜色，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一个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如同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瞬间荡平了孔慈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孔慈。”

    他开口，唤她的名字。

    还是那样的温柔，还是那样的熟悉。

    仅仅两个字，就让孔慈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她想回应，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小翠在一旁，又是欢喜，又是着急。“小姐，是风师兄！风师兄回来了！”

    聂风几步便走到了窗下。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孔慈，笑容里添了几分关切。“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

    孔慈拼命摇头，泪却掉得更凶。

    不是欺负。

    是思念。是欢喜。是无数个日夜的期盼，在此刻成真的不敢置信。

    “风师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回来了。”聂风的回答简单而有力，足以安抚一切。

    他抬手，似乎想为她拭去泪水，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温和地放下。“我先去拜见师父，待会儿再来找你。”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天下会的中心大殿走去。

    青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可他留下的那句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孔慈慌乱的心，瞬间找到了归宿。

    “待会儿再来找你。”

    他会再来找她的。

    孔慈的心，因为这句话，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她俯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掉落在地的纸风车，将它紧紧地捧在手心。

    仿佛捧住了全世界。

    “小姐，太好了！风师兄回来了！”小翠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下好了，再也没人敢欺负您了！”

    孔慈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聂风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泪痕，却绽开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个侍从便出现在了门外，态度恭敬。

    “孔慈小姐，帮主有请。”

    雄霸。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孔慈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熄灭。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风车。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天下第一楼，雄霸的议事大殿。

    这里永远都是那么空旷，那么威严。巨大的梁柱直通穹顶，投下大片的阴影，将正中央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衬托得更加孤绝。

    雄霸就坐在那里。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沉默地，用手指摩挲着麒麟宝座的扶手。

    就在刚才，他从泥菩萨那里，得到了他下半生的批言。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风云……

    聂风，步惊云。

    这两个他最得意的弟子，既是他霸业的基石，也是他未来的劫数。

    而恰在此时，远游在外的聂风，回来了。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天意？

    雄霸的眼底，划过一丝深沉的冷光。他从不信天意，他只信自己。既然风云是变数，那他就要亲手，将这个变数，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脚步声由远及近。

    孔慈低着头，走进了这座让她感到窒息的大殿。

    “孩儿拜见义父。”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细弱。

    雄霸没有让她起来。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任由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大殿中蔓延。

    每一分，每一秒，对孔慈都是煎熬。

    她能感觉到，雄霸的视线，像一座山，沉沉地压在她的背上，让她喘不过气。

    许久。

    雄霸终于开口了。

    “风儿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孔慈的身体，却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雄霸的眼睛。

    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问：“霜儿待你如何？”

    提到秦霜，孔慈心中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