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笼罩了整个庭院。

    天霜拳的内劲在他周身盘旋，蓄势待发，院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步惊云只是冷冷地站着。

    那刺骨的杀意，那滔天的怒火，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的沉默，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尖锐的挑衅。

    聂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秦霜按住。

    “大师兄……”

    “你别管！”秦霜的牙关都在打颤。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也从未如此屈辱过。

    孔慈站在月门下，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想上前，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动不了。

    她看着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因为自己，走到了兵刃相向的地步。

    悔恨与痛苦，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名天下会的帮众，提着灯笼，匆匆穿过月门，一路小跑进来。

    “三位堂主！”

    那人显然被院内的景象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倒地带伤的聂风和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秦霜，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躬身行礼。

    “帮主有令。”

    帮主？

    师父？

    秦霜凝聚的拳势，不由得一滞。

    这么晚了，师父有什么事？

    那名帮众不敢抬头，对着步惊云的方向，恭敬地说道：“帮主有令，请云堂主即刻前往雄武殿议事。”

    请云堂主。

    不是他们三个。

    只是步惊云一个人。

    秦霜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看向步惊云，后者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云……”孔慈下意识地又唤了一声，带着哀求。

    步惊云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看秦霜，也没有看孔慈。

    他只是越过他们，迈开脚步，跟在那名提灯的帮众身后。

    从始至终，没有留下一句话。

    “站住！”秦霜怒喝。

    步惊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步惊云！”

    他的背影，决绝而孤冷，很快就消失在了月门的另一端。

    庭院里，只剩下被怒火和屈辱淹没的秦霜，重伤的聂风，和失魂落魄的孔慈。

    还有一地狼藉的糕点。

    ……

    通往雄武殿的路上，寂静无声。

    步惊云跟在提灯的帮众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夜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角，带着一丝从聂风身上沾染的血腥气。

    他没有去想身后的秦霜会如何暴怒。

    也没有去想孔慈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即将要面对的那个人身上。

    雄霸。

    天下会的帮主，他的师父。

    一个将他们三人一手抚养长大，又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

    这么晚了，单独召见。

    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难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不。

    他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步惊云的心里，一片清明。

    这场师兄弟之间的争斗，从一开始，或许就在那个人的算计之中。

    很快，雄武殿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殿内灯火通明，将殿外的大片空地都照得亮如白昼，也让人的影子，被拉得格外长。

    “云堂主，请。”

    帮众在殿门外停下脚步，躬身退去。

    步惊云整理了一下衣襟，踏入了这座代表着天下会最高权力的大殿。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一个人。

    雄霸。

    他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宝座上，而是站在大殿中央，背着手，像一个寻常的长辈，在等待晚归的子侄。

    “来了。”

    雄霸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师父。”步惊云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这么晚了还把你叫来，没有打扰你吧？”雄霸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掌，宽厚而有力。

    步惊云的身体，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年轻人，有些火气，是好事。”雄霸的话，不轻不重，“证明有冲劲，有血性。为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火气比你还大。”

    他像是在闲话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