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寸，隔开了生与死。

    也隔开了聂风的理智与疯狂。

    步惊云看着聂风颤抖的指尖，那上面残留着摩诃无量抹除一切的虚无气息。他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上前搀扶。他只是站在那里，用自己的存在，告诉聂风，他还站在这片真实的大地上。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从峡谷之外，遥遥传来。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成千上万人的嘶吼，是金铁交鸣的巨响，是战鼓与号角交织成的，惨烈的交响。

    峡谷外的战场。

    ……

    “顶住！顶住！”

    一名中原武林盟的堂主，用刀背狠狠拍在一个年轻弟子的肩膀上，将他从溃败的边缘拉了回来。他的左臂已经齐肩而断，鲜血浸透了半边身体，但他依旧屹立不倒。

    “盟主他们进去了那么久，一定……一定能杀了绝无神！我们只要……”

    他的话，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

    一名鬼叉罗的利爪，从他的后心穿出，爪尖上，还挂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那堂主圆睁着双眼，身体缓缓软倒。

    绝望，如同瘟疫，在联军阵线中蔓延。

    鬼叉罗太强了。

    这些被药物和秘法改造过的怪物，不知疼痛，不畏死亡。他们的战斗意志，仿佛是烧红的烙铁，坚不可摧。每一个中原武士倒下，都需要付出两倍，甚至三倍的代价。

    战线，正在一寸寸地被压缩。

    人群后方，破军拄着贪狼、天刃双刀，半跪在地，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即便是他这样的强者，在无穷无尽的鬼叉罗围攻下，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抬起头，看向那被浓雾封锁的峡谷入口，满是不甘。

    难道，中原武运，今日真的要断绝于此？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退意，阵线即将全面崩溃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一个冲在最前方的鬼叉罗百夫长，那张狰狞的面具下，狂热的赤红忽然凝固。他挥向一个中原剑客的利爪，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于更高层级存在消失的……茫然。

    那股支撑着他们所有意志，让他们悍不畏死的精神支柱，那股烙印在他们灵魂最深处的，名为“绝无神”的霸道意志……

    消失了。

    仿佛一根无形的线，被骤然剪断。

    所有连接在线上的木偶，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呃……”

    那名鬼叉罗百夫长，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音节。他缓缓放下了利爪，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是谁？

    我在这里做什么？

    我为何要厮杀？

    同样的问题，在数千名鬼叉-罗的心中，同时浮现。

    支撑他们成为战争机器的“神”，死了。

    他们的世界，崩塌了。

    “杀！”

    对面的中原剑客，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剑，干净利落地刺穿了鬼叉罗的心脏。

    没有反抗。

    那具坚逾钢铁的躯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前一刻还凶神恶煞，如同地狱恶鬼的鬼叉罗大军，忽然之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有的呆立原地，任由刀剑加身。有的丢下兵器，跪地哀嚎。更有甚者，开始发疯似的，向着四面八方胡乱奔逃。

    树倒猢狲散。

    支撑着这棵参天大树的根基，被连根拔起。树上所有的枝叶，瞬间枯萎。

    “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疯了？”

    中原联军的武士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冲天的狂喜！

    “绝无神败了！绝无神死了！”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第一声呐喊。

    这声呐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

    “盟主威武！”

    “风云无敌！”

    “杀啊！把这群东瀛杂碎，赶回老家！”

    士气，此消彼长。

    崩溃的，轮到了鬼叉罗。

    一场惨烈的攻防战，瞬间变成了一面倒的追杀与屠戮。残存的鬼叉罗，再无半分战意，哭喊着，奔逃着，被复仇的怒火与胜利的狂喜所吞噬。

    破军挣扎着站起身，他望着那片混乱的战场，望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