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澜说完的三天后,国防科技工业部第三会议厅,这句话以另一种方式被重新验证。

    会议厅不大,长方形桌面围坐着十四个人。

    国防部副部长主持,左侧是三位军方代表,右侧是五位军工系统高管。

    林源坐在长桌东端,面前只摆了一台投影终端和一杯没动过的水。

    盛澜在他身后一排的列席区,膝盖上放着纸质备忘录。

    “第811特种战术研究所筹建方案,已经发到各位手上了。”主持会议的副部长语速不快,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林署长先做说明。”

    林源按下投影终端。

    屏幕上出现三行字。

    定位:跨部门军工整合平台。

    直属:特种装备署。

    目标:建立东亚自主移动战士技术体系。

    “各位看到了。”林源的声音不高,“811所不是一个材料实验室,不是一个软件验证中心,也不是一个挂名的项目办。它是东亚第一个以自主MS技术路线为核心目标的综合研发机构。”

    他切换到第二页。

    “当前东亚军工体系的问题,在座各位比我清楚。材料归材料局,能源归动力院,弹药归兵器集团,控制系统在电子研究院。五个部门五套标准,技术路线各走各的,项目之间信息壁垒比敌人的防线还厚。”

    右侧一位中年男人轻咳了一声。

    罗启明。

    国防委员会委员,联合军技术合作项目东亚方面的协调主任。

    “林署长。”他接过话,“你的方案我仔细看过了。想法很好,但有几个现实问题。”

    林源看向他。

    “请说。”

    “第一,自主MS技术路线这个提法太大。东亚在MS领域的积累远不如大西洋联邦和PLANT,从零起步追赶,周期是以十年计的。811所的五年规划过于激进。”

    “第二。”罗启明翻了一页方案文件,“跨部门抽调骨干人员,涉及材料局,动力院,兵器集团,电子研究院的核心技术力量。这些部门目前承担着联合军框架下的十七个代工项目和六个技术验证任务,人员抽调会直接影响现有合同的履约。”

    他停顿了一拍,抬起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东亚在联合军体系内的技术合作地位来之不易。如果我们公开搞独立MS项目,大西洋联邦会将其解读为技术脱钩的信号。后果各位可以自己推演。”

    会议厅里有几个人轻微点头。

    林源没有立刻反驳。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把投影切到第三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表格。

    日期跨度从C.E.52年到C.E.70年,纵轴是东亚向大西洋联邦提交的技术合作申请,横轴是审批结果。

    十八年。

    四十七项申请。

    通过率:百分之四。

    “各位。”林源的声音没有变化,“这是东亚过去十八年向联合军技术合作框架提交的高端军工合作申请清单。四十七项申请,通过了两项。一项是短剑MS的三级维护授权,另一项是舰载通讯模块的二次开发许可。”

    会议厅里的空气变得很安静。

    林源切换下一页。

    新的表格出现了。

    这次是东亚在联合军框架内承担的军费和人力分摊数据。

    “同一时期,东亚承担了联合军百分之三十二的军费分摊,提供了百分之二十七的后勤保障人员,以及百分之四十一的基础工业产能支持。”

    他把投影笔搁在桌上。

    “罗主任说东亚的技术合作地位来之不易。我想请问,这个地位具体是什么？花钱最多,出力最大,拿到的技术最少。这叫地位,还是叫位置？”

    罗启明的脸色变了半度。

    “林署长,国际合作讲的是整体安全架构,不能只算单项收支”

    “整体安全架构。”林源打断他,“罗主任,阿拉斯加防线去年的演习评估报告你看过吗？”

    罗启明没有接话。

    “东亚的部队被部署在防线最外围,装备是联合军标准短剑和MAU-M3步兵载具。演习红方使用的是ZAFT标准基恩型MS。交战比是七比一,东亚方面阵亡率模拟值百分之四十三。”

    林源环视长桌。

    “百分之四十三。各位,我们的士兵拿着别人淘汰的武器,站在别人画的防线上,替别人的战略方向挡子弹。这就是罗主任说的整体安全架构。”

    左侧军方代表中,一个少将模样的中年人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声音闷响。

    那是宇宙军司令贺长缨。

    “林署长。”罗启明的语速加快了,“你的数据很有冲击力,但建立独立技术路线和退出联合军体系是两码事。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