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的声音刚落，态势屏上六个红色光点的航向同时改变。

    它们不再做往返搜索了。

    六架短剑收拢编队，以马赫一点三的速度直扑玄铁的落点坐标。

    东亚首都地下指挥室，林源站在屏幕前，手指搁在扶手上。

    "传感器截获了地面冲击波。"盛澜读着实时数据，"短剑小队判断是重型物体着陆，正在靠近确认。"

    "他们的频段有通讯？"

    "有。未加密，英语。前锋机向德雷克级母舰汇报了落点方位，用的描述是不明重型装置坠落，疑似工业事故。"

    "还以为是掉了颗卫星。"贺长缨的声音从宇宙军频道里传过来，带着一丝粗粝的笑意。

    林源没有笑。

    "韩铮，六架短剑正在靠近你的位置，预计三分钟后进入目视范围。你的右臂关节状态？"

    驾驶舱里传来韩铮活动机体手臂的液压声。

    "活动范围正常，磨合不够的那段行程有轻微卡顿，不影响持枪。"

    "弹链？"

    "供弹阀已预热，指示绿灯。"

    "听好。"林源的声音平了下来，每个字之间留出等距的间隔，"对方有六架，你只有三十六发弹。不要浪费。等他们进到八百米以内再开火。"

    "八百？"韩铮的语气里有一丝困惑，"署长，爆弹枪的有效射程——"

    "我知道有效射程。八百米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楚你长什么样。"

    通讯频道静了两秒。

    韩铮把操纵杆微微推正，驾驶舱的全景屏撕开了最后一层烟幕。

    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六个灰蓝色的光点，正以扇形编队逼近。

    短剑MS。

    联合军最常见的量产机，单臂挎着七十六毫米机关炮，背包挂架上两具弹荚鼓鼓囊囊。头部传感器阵列亮着冷白色的识别灯。

    前锋机的外装通讯频道忽然切到了东亚民用波段，一个带口音的英语声音炸了出来。

    "未识别地面单位，你们正处于大西洋联邦反海盗行动巡逻范围内。报告你的所属和型号。"

    韩铮看了一眼全景屏上的编队展开方式。六架短剑已经分成两个三机组，一组正面牵制，一组绕侧。

    标准的合围压迫队形。

    "署长，他们在喊话。要回吗？"

    "不用。"

    前锋机的通讯又响了。

    "地面单位，最后警告。你被锁定了。报告型号，否则视为敌对目标。"

    距离一千四百米。

    短剑编队开始降低高度，引擎尾焰在晨光前的天幕上拉出六道白线。

    一千二百米。

    侧翼三机组完成了半弧形包抄，七十六毫米机关炮的炮口指向了玄铁。

    一千米。

    前锋机的驾驶员在通讯里冷笑了一声。

    "搞什么，东亚的新玩具？这体型……装甲焊的吧？看起来连走路都费劲。"

    他身后的僚机接了一句。

    "像个矿场里的搬运工。喂，你确定这东西能动吗？"

    八百五十米。

    八百米。

    韩铮的右手攥紧操纵杆，食指搭上扳机护圈。

    "到了。"

    他扣下扳机。

    爆弹枪第一声咆哮撕开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弹体出膛的瞬间，火箭助推段在十八米外点燃，橘红色的尾焰拖着一条短暂而炽烈的光迹，砸向正面前锋机。

    短剑驾驶员的反应不算慢。

    他在弹体飞行的零点六秒内完成了一次横向闪躲。

    但爆弹的弹道不是直线。

    火箭助推段在最后一百米微调了姿态，命中短剑左胸甲板边缘。

    弹芯穿入装甲十九毫米，延迟引信计时结束，内爆腔引爆。

    短剑的胸甲没有被打穿。

    但驾驶舱区域的内壁在冲击波传导下瞬间崩裂，仪表面板炸成碎片，操纵系统断联。前锋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侧翻，引擎失控喷射了三秒后坠向地面，在跑道尽头砸出一个黑色的火球。

    从开火到击坠，不到两秒。

    通讯频道里短剑编队的说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领队机急促的嘶吼。

    "艾文被击落了！散开！拉距离！那是什么武器？"

    五架短剑急速爬升，试图拉开到安全距离。其中两架僚机在上升途中转向，七十六毫米机关炮开始对玄铁倾泻火力。

    弹雨打在陶钢装甲表面上，溅出一片片耀目的火星。

    韩铮的驾驶舱里响起密集的撞击声，操纵杆震动不止，全景屏被弹痕的烟尘遮了小半。

    但应力监测屏幕上的数据稳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