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不是监控，是确保他的东西可控。"

    盛澜说明白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三小时后，周泊远拎着一只磨得发白的帆布包走进了811所的大门。

    他四十三岁，头发已经有几缕灰了，架一副金属细框眼镜，走路的时候微微含胸，像长年坐在屏幕前的人都有的那种弧度。

    保安核验完身份让他进去，他在门厅站了几秒，抬头看着天花板上还没完全走完线的监控布线槽，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跟着引路的勤务兵往里走。

    林源在三楼的小会议室等他。

    会议室只坐了三个人。林源在正中，盛澜在侧面，桌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项目需求书，封面上印着两个字。

    神机。

    周泊远坐下来，帆布包搁在脚边，目光先扫了一眼需求书封面，然后看向林源。

    "署长，调令上写的是战术辅助系统研发。这个名字比较官方。"

    他推了推眼镜。

    "但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让机器帮人活命。这两个说法我想确认一下，以哪个为准。"

    "两个都准。"林源把需求书推到他面前，"翻开。"

    周泊远翻开第一页。

    功能需求列了七条。火控修正，损伤管制，敌我识别，战场态势感知，基础战术建议，通讯加密，驾驶员状态监测。

    他一条条看完，手指在第五条上停了一下。

    "基础战术建议。"

    "对。"

    "署长，这条的边界在哪？"

    林源靠回椅背。

    "你说。"

    "如果AI只做弹道计算和系统监测，那是工具。工具不需要战术建议。战术建议意味着AI要理解战场局势，做出预判，给驾驶员提供选项。"周泊远把需求书翻回封面，"理解和预判，在我的领域里有个不太好听的名字。"

    "什么名字？"

    "雏形认知。"

    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嗡了一声。

    林源的手指在桌沿搁了两秒。

    "周泊远，我叫你来不是搞学术定义。811所的MS火控系统需要一个能帮自然人驾驶员在战场上少犯错的辅助程序，不是造一个会思考的伙伴。"

    "署长，您的描述我听懂了。但从技术角度上，能帮人少犯错的程序，和能思考的程序之间的距离，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近。"

    盛澜的笔尖在备忘录上停住了。

    "多近？"林源问。

    "看您给多少数据。"周泊远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台老旧的平板终端，打开一个文件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算法架构图铺了满屏，"如果只喂火控和损伤数据，AI就是计算器。但如果喂战场全域传感器信息，敌我行为模式，多次战斗日志积累，它自己会开始归纳规律。归纳规律不是思考，但对外表现和思考一模一样。"

    林源看着那张架构图，目光落在最底层的一个模块标注上。

    自适应行为修正。

    "这个模块你打算用什么算法？"

    周泊远推了推眼镜，语速快了半拍。

    "深度强化学习加约束奖励函数。AI在每一次模拟战斗中自主调整策略，以驾驶员存活和任务完成率为双重奖励指标。训练一万次以后，它的战术建议会比任何人类参谋都快。"

    "也会比任何人类参谋都难控制。"

    周泊远的手从平板上缩回来。

    "署长，控制的方式很多。安全阈值，权限分级，行为白名单。我可以给它一百道锁。"

    "一百道锁够不够？"

    "物理学意义上够了。但我无法保证它不会找到第一百零一种绕过锁的方式。"

    会议室安静了四秒。

    林源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对着811所西区的装配车间，远处能看到玄铁原型机右臂拆卸后的骨架横在支架上。

    "周泊远，东亚的士兵是普通人。他们坐进机体里面，反应比调整者慢三倍，空间感知差五倍，战场判断靠的是训练和本能。我需要一个东西弥补这个差距，让他们至少在活下来这件事上不输给对面。"

    他转过身。

    "但这个东西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它是枪管里的膛线，不是握枪的手。"

    周泊远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把平板收回帆布包。

    "署长，项目代号神机，我接了。架构方案三天内给您。自适应模块我会加硬编码上限，行为修正的迭代次数封死在可审计范围内。"

    他站起来，拎起帆布包。

    "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机魂AI的第一台原型不装进玄铁实机。先在模拟器上跑够一千个小时再说。"

    "同意。"

    周泊远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