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澜，护航车队上有没有装反装甲火控的底盘？"

    盛澜冲出通讯车的时候，右翼那两台巴库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肉眼可见的距离上。

    曙光从沙漠东侧涌上来，把巴库的暗绿色装甲照出一层铜黄色的反光。四足奔跑扬起的沙尘卷成两道矮墙，正对着补给车队停靠的位置压过来。

    "后勤车全员不要动！"

    盛澜的声音穿过车队之间的缝隙，在沙地上被风削薄了一层，但足够清楚。

    "不要跑到车外面！留在原地不要破坏射界！"

    她跑到第三辆补给卡车旁边，车头后方挂着一套东亚陆军制式的遥控反装甲火控平台，口径三十毫米，原本是对付轻型装甲车辆用的。打巴库的主装甲不够看，但那不是她要打的位置。

    "署长，二号补给车有一座轻型火控，弹药七十二发，射程一千八百米。"

    林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打关节连接处。它速度快，但四条腿的传动暴露面积比双足大。你不需要打穿它，让它失去一条腿的功能就够了。"

    盛澜爬上卡车侧板，拍开火控平台的锁扣，操控握把冰凉得硌手。她没有瞄准镜的经验，但火控平台有简易的红外跟踪功能。

    红外画面里，两台巴库正在一千四百米外收缩间距，准备从右翼灌入车队停靠带。

    "韩铮！"盛澜按着通讯键喊的时候，声音里的颤抖是被风和引擎噪音盖住的，"右翼我拖，你先解决左侧窄口。"

    韩铮没有回头。

    左侧窄口那两台巴库已经冲进了通道。四足着地的节奏在窄口的回声中变成了连续的金属敲击，像有人在用铁锤砸鼓面。

    甲辰的弹道修正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韩铮没看修正值。

    他看的是窄口石壁之间的空间宽度。四十二米，够两台巴库并排挤过去，但四条腿的机体在并行通过窄口时必须收缩步幅，有零点三秒的减速窗口。

    甲辰在同一瞬间给出了语音提示。

    射击窗口，零点三四秒，建议弹道偏转角修正两点一度。

    韩铮照做了。

    枪口微调，扳机压到底。

    爆弹出膛。

    火箭助推的尾焰在黎明的沙漠里拉出一条橘红色的直线，弹体在零点四秒后命中窄口右侧那台巴库的右前腿根部。

    内爆腔引爆。

    声音很闷，不像炮弹炸开那种尖锐的爆裂，更接近于一只巨手从内部把铁皮捏扁的低沉闷响。爆弹的穿甲弹头先贯入传动结构的外壳，然后定向聚能药室在装甲内侧释放超压脉冲，把关节内部的液压管路和驱动齿轮组从里往外撕碎。

    巴库的右前腿在奔跑中突然失去支撑。

    十七吨的机体以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在窄口内高速翻滚，甩出的碎片砸在石壁上迸出火花。它的躯体横扫了半个通道宽度，正好挡住了身后那台巴库的冲锋路线。

    第二台巴库紧急制动，四足抓地的姿态歪了十度，险些撞上翻倒的同伴。

    韩铮没有停手。

    第二发爆弹出膛，打的不是机体，是窄口上方的风化岩壁。弹头嵌入岩层内部两米深处引爆，碎石和沙土倾泻而下，在窄口形成了一面临时的堆积坡。

    第二台巴库被迫后退，四条腿在碎石堆上刨了几下，退出了窄口。

    "左翼清了。"韩铮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拍，"两发，一台失能，一台退出。"

    田牧在二号机里吼了一声好，声音从驾驶舱密封层后面传出来，闷得变了调。

    但右翼的情况没那么轻松。

    盛澜的三十毫米火控对准领头那台巴库开火了。连射十二发，曳光弹的轨迹在曙光中划出一串断续的亮点。有三发命中了巴库左后腿的关节外壳，弹头在暗绿色装甲表面砸出白色的擦痕，但没有穿透。

    巴库甚至没有减速。

    它偏转了五度航向，绕开了火控平台的射界中轴，然后继续往补给车队方向冲。

    "署长，三十毫米穿不了巴库关节。"盛澜的声音压着，手指把操控握把攥出了汗痕。

    林源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韩铮转。"

    韩铮已经在转了。玄铁一号机的躯体在沙地上旋转，陶钢装甲带着惯性甩起一圈沙幕，右脚踏入沙层三十厘米深。转向速度比在硬地上慢了将近一倍，沙地的阻力让关节驱动器发出尖锐的过载声。

    他晚了一拍。

    右翼领头那台巴库已经冲到补给车队外围八百米。

    甲辰的语音在耳机里响起来，语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目标速度一百七十二公里每时。抵达补给车队预计十七秒。建议射击提前量，水平偏转七点三度，仰角负二点一度。风速修正零点四度。

    韩铮的枪口追上了巴库的运动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