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还在。

    陈临海盯着倒计时的数字跳到三小时十四分的时候，玄武三号的前向传感器阵列开始报警。

    "舰长，碎石带密度超出预期。前方三百公里范围内检测到超过一千四百个直径一米以上的浮动残骸，部分具有旋转角动量，碰撞风险极高。"

    陈临海走到星图前，手指在碎石带的三维投影上划了一道。

    密密麻麻的红点铺满了航路，中间那个绿色信号源被埋在碎石场的深处。

    "工程艇呢？"

    航海官摇了摇头。

    "标准工程艇的舱壁厚度不够承受高速碎石的反复冲击。如果用低速进入，往返时间至少追加四十分钟。氧气撑不到那个时候。"

    陈临海按下加密通讯。

    "署长，碎石带密度超出预期。工程艇无法在安全时间窗口内完成靠泊。"

    林源的声音从信道传来，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响。

    "韩铮的玄铁在舰上？"

    "载舱里。沙漠战后做了右膝关节的临时修复，许砚秋的散热改型还没装上。"

    "陶钢装甲扛碎石撞击的余量多少？"

    陈临海把视线转向技术官。技术官在终端上调了十几秒数据。

    "以碎石带内平均碎片速度计算，玄铁的陶钢胸甲和肩甲可以承受连续四十分钟的小型碎石撞击。大型碎片需要主动规避。"

    "四十分钟够不够？"

    陈临海心算了一遍。

    "勉强。从碎石带边缘到信号源大约十二公里，低速推进二十分钟到达，固定通道加回收至少二十分钟。刚好四十分钟的上限。"

    "韩铮。"

    韩铮的声音从载舱通讯里传出来，他已经穿好了驾驶服。

    "署长。"

    "你听到了？"

    "听到了。玄铁出舱，穿碎石带，到那个设施门口把逃生廊桥压住，让救援人员进去。"

    "你的右膝还没装新散热管。零重力环境下关节负荷比沙漠低，但抗撞击时需要双腿固定。你确认能撑住？"

    韩铮在驾驶舱里把玄铁的状态面板扫了一遍，右膝关节的黄色警告灯还亮着。

    "署长，沙漠里我拿膝盖当饵都没断。太空里飘着的石头总比巴尔特菲尔德的光束步枪温柔。"

    信道里传来盛澜的声音，从811所接入的远程频段。

    "韩铮，不要逞强。如果关节温度超过一百二十度，立刻撤回。"

    "收到。"

    玄铁从载舱弹射口推出的时候，陈临海站在CIC的舷窗边，看着那台暗灰色的重型MS在真空中缓慢调整姿态，背部推进器喷出短促的蓝白色焰流。

    拉克丝站在CIC后方的观察位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她看见碎石带的边缘在前方展开，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和岩石碎块缓慢旋转，表面被太阳光照出锐利的明暗交界线。

    "陈舰长，那些碎片里有建筑结构的残段。"

    陈临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块大约十米长的弯曲金属板正从左舷飘过，表面的涂装已经被微陨石打得斑驳，但还能辨认出PLANT民用居住区的浅蓝色底漆。

    拉克丝的手在扶手上收了一下。

    "那是我小时候去过的那种居住层。墙壁是浅蓝色的，走廊里有给孩子画的向日葵。"

    陈临海没有接话。

    韩铮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夹着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舰长，我进碎石带了。直径半米以下的碎片打在陶钢上没感觉，偶尔有大块的需要手动推开。甲辰正在实时标注高风险碎片轨迹。"

    甲辰的战术屏上，碎石带的三维分布图正在逐帧更新。每一块直径超过一米的碎片都被标注了运动矢量和预计碰撞时间。

    韩铮在碎石间穿行了十四分钟，右膝关节的温度从六十五度缓慢爬到了八十度。不是光束灼烧，是反复制动和转向带来的摩擦热。

    "目标设施目视确认。"

    他面前的废弃设施是一个圆柱形的模块，大约三十米长，直径八米，外壳上布满了碰撞凹坑。一截折断的对接臂从侧面伸出来，末端的密封环已经变形，无法标准靠泊。

    "舰长，对接口报废了。设施侧面有一个应急出口，但舱门外部的手动开启杆被碎片砸弯了。"

    陈临海转向通讯键。

    "署长，标准对接无法实施。韩铮能不能用玄铁的机械手掰开应急出口？"

    林源的回答在两秒后到达。

    "不要掰。掰开外壳会导致应急密封失效，里面的人会瞬间暴露在真空中。"

    韩铮盯着那个弯曲的手动开启杆，甲辰在屏幕上投出了设施的结构分析图。

    "署长，甲辰建议我用玄铁的机体当固定桩。把机体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