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膝盖刚换完，这次轮到我。"

    韩铮没有再多说。

    他在昆仑号后部机库里检查了帝皇之皇的弹射架固定扣三遍，每一个锁止销都用手指按压确认到位，检查完以后站在机体脚部的平台上看了它两分钟才离开。

    凌晨四点十七分。

    林源从穿梭机转运到昆仑号的军官休息室里睁开眼睛，终端上盛澜的信息已经等了六分钟。

    联合军阳电子炮校准完成。预估射击窗口零六三零，误差正负十五分钟。

    他把驾驶服从衣柜里取出来，拉链从腰部一直拉到锁骨，手腕处的生物监测环扣上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磁吸响。

    机库的通道灯在脚下延伸。

    帝皇之皇的验证机蹲在弹射位上，暗灰色的陶钢甲壳上没有任何标识涂装，只有胸甲中央的六边形虚空盾发生器窗口泛着一层暗蓝色的待机辉光。

    林源登上驾驶舱的升降梯，坐进座椅的瞬间，机魂乙丑的启动界面在环形屏幕上铺开。

    乙丑的电子音比甲辰低半度，语速更慢。

    "驾驶员生命体征读取完毕。虚空盾发生器预热启动。当前盾场可维持时间预估：四十三秒。"

    林源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扣住。

    "四十三秒。比实验室数据少了四秒。"

    "运输过程中能源模块经历了轻微震动，输出稳定性下降百分之二。"

    "够用。"

    弹射架的液压臂在舰体底部发出沉闷的蓄力声，电磁弹射导轨的充能指示从红转黄。

    昆仑号CIC的通讯切入驾驶舱。

    "署长，弹射准备完成。当前坐标距奥布首都行政区上空十七公里。阳电子炮射击时，您需要在行政区与炮舰之间的弹道线上展开盾场。"

    "坐标我知道。弹射吧。"

    电磁弹射的加速度把林源压进座椅靠背里，帝皇之皇从昆仑号舰腹射出，推进器的蓝白色焰流在拂晓前的灰色天际中切出一道短促的光带。

    机体在十七公里高空稳住姿态的时候，乙丑把战术屏幕上的弹道预测线标注了出来。

    一条红色虚线从联合舰队的阳电子炮舰延伸向奥布首都行政区的中心坐标。

    林源操纵帝皇之皇移动到弹道线上，正对炮口方向。

    盛澜的声音从811所的远程频段接入。

    "署长，叶青鸾确认阳电子炮舰炮口充能开始。射击倒计时预估七分钟。"

    "韩铮的甲二编队到位了吗？"

    韩铮的频段切入。

    "到位。三台玄铁在您后方两公里待命。联合舰队如果在炮击后试图补射，我们拦截第二波。"

    "不用拦第二波。阳电子炮的冷却周期是九十秒。九十秒内，贺长缨的火山炮原型舰要完成反击。"

    贺长缨的声音从轨道指挥部传来。

    "火山炮已锁定阳电子炮舰推进段。射击窗口与对方冷却期重合。署长给信号就打。"

    林源把双手放在操纵杆两侧，拇指搁在虚空盾启动键的保护盖上。

    乙丑在屏幕角落标注了一行数据：盾场展开后可维持时间四十三秒，阳电子炮照射预估持续三到五秒，盾场能量吸收后热冲击峰值将在第十一秒出现，能源模块过载临界在第三十秒。

    "署长，充能进入最后阶段。三十秒。"

    盛澜的声音从八千公里外传来的时候，语速和平时汇报项目进度没有区别。

    林源没有回应。

    他翻开拇指下的保护盖，指腹搁在启动键上。

    前方的天际线上，联合军阳电子炮舰的炮口方向亮起了一团急速膨胀的橘白色光晕。

    充能完成。

    射击。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粒子光束从联合舰队的方向撕裂了拂晓的天空，空气被电离成发光的通道，声障在光束周围炸开了白色的雾环。

    林源按下启动键。

    虚空盾发生器的六边形窗口在帝皇之皇胸甲正面爆发出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力场，力场向机体前方扩展到直径四十米的范围，表面浮动着高速流转的能量纹路。

    阳电子粒子束撞上力场的瞬间。

    驾驶舱内的所有警报同时拉响。

    乙丑的电子音被压缩成短促的数据流。

    "盾场接触。能量偏折率百分之七十三。剩余百分之二十七转化为热载荷。能源模块温度攀升，当前六百一十度，每秒上升四十七度。"

    帝皇之皇的机体在粒子束的冲击下被推后了三十米，推进器全功率补偿姿态，蓝白焰流在机体背后膨胀成扇形。

    力场表面的能量纹路从淡蓝变成刺目的白色，光束被偏折的部分向两侧散射，在高空划出两道弧形的电离尾迹。

    三秒。

    四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