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署长，你昨天的三个条件，再说一遍。"

    乌兹米的声音从通讯频段里传过来的时候，帝皇之皇胸甲上的陶钢还在散热，暗红色的辉光把驾驶舱的温度读数顶到了四十一度。

    林源把操纵杆切回巡航姿态，机体缓缓下降到十二公里高度。

    "第一，东亚接管奥布全境战区指挥权。第二，曙光社核心技术资料封存，东亚与奥布共同监管。第三，北部工业区平民向内陆撤离，撤离通道由东亚舰队提供空中保护。"

    频段里传来指挥室内多人呼吸交错的底噪。

    乌兹米的回应间隔了七秒。

    "临时协防。不是接管。"

    "乌兹米大人，临时协防意味着两套指挥链并行。联合军的第二波登陆部队不会等你的内阁投票。"

    "那也不是把我的国家交给你。"

    林源没有继续在通讯里争论。

    "一小时后，我的穿梭机降落你的指挥中心。这件事面谈。"

    频段切断。

    乙丑在屏幕角落弹出一行字：能源模块温度回落至安全阈值，虚空盾发生器进入冷却锁定。

    林源把帝皇之皇交还昆仑号的回收臂，换乘穿梭机向奥布方向飞了四十分钟。

    奥布海岸防卫司令部三层指挥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屋里的人比昨夜多了一倍。

    乌兹米站在指挥台右侧，奇萨卡在他身后。

    左侧坐着五名文官面孔的内阁成员，其中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领带夹上刻着赛兰家的家徽。

    赛兰优尼。

    林源在门口停了一步，目光从赛兰优尼身上扫过，没有停留，走到指挥台正前方站定。

    卡嘉莉站在窗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疲惫比昨夜又深了一层。

    乌兹米先开口。

    "林署长，东亚的验证机刚才挡下了联合军的阳电子炮。奥布感谢东亚的行动。但防御成功不等于奥布必须交出主权。"

    "我没有要你的主权。我要的是你的人不死。"

    赛兰优尼在座位上往前倾了半寸，声音带着一种精心调制过的关切。

    "乌兹米大人说得对。东亚的帮助我们感激，但解决当前危机最务实的办法，是接受联合军的安全合作框架，在外交层面降低冲突烈度。"

    林源转向赛兰优尼。

    "安全合作框架。你是说让联合军驻进奥布港口，打开曙光社的技术库给他们审查，再把大天使号的人绑着送回去？"

    赛兰优尼的微笑没有消失，但眼角的肌肉收紧了一毫米。

    "这是外交协商的起点，不是最终条款。我们可以谈判。"

    "你已经谈过了。"

    指挥室里的空气变了质地。

    林源从军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存储器，放在指挥台的金属面上，推向屏幕操作区。

    "播放。"

    奇萨卡犹豫了一秒，看向乌兹米。

    乌兹米点了一下头。

    存储器里的音频从指挥室的扬声器中流出来。

    赛兰优尼的声音清晰而刺耳：布莱德利先生的提议我们完全理解。曙光社的数据库分为六个安全层级，前三级涉及民用技术和基础框架，我可以在乌兹米大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授权开放。

    德雷克上校的声音跟在后面：赛兰先生，前三级不够。我们需要的是操控系统底层架构和MS骨架专利的完整数据包。

    然后是那句交易条件：那西蒙兹的问题就是您需要解决的门槛。联合军保证赛兰家在战后重组中的核心地位。

    音频播完。

    赛兰优尼的手搁在扶手上，十指没有动，但指甲下方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

    乌兹米的目光从扬声器移到赛兰优尼身上。

    整个过程没有眨眼。

    "优尼。"

    乌兹米的声音比命令更轻，比审判更重。

    赛兰优尼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这段录音的来源无法验证。东亚的情报机构完全有能力伪造——"

    "你的声纹在奥布安保系统里有备案。"奇萨卡从终端上调出比对结果，"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三。"

    内阁另外四名成员同时把视线从赛兰优尼身上移开，移开的方向各不相同，但没有一个人看向他。

    卡嘉莉在窗边的呼吸加重了两拍，手指从交叉的姿态松开，垂到身侧。

    她看着赛兰优尼的侧脸，喉咙里压着什么东西往上涌，但最终没有出声。

    乌兹米的手从指挥台上抬起来。

    "奇萨卡，解除赛兰优尼一切职务。拘押候审。"

    奇萨卡的两名卫兵走到赛兰优尼两侧。

    赛兰优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