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有十二分钟。"

    林源的声音从指挥室终端上消失以后，卡嘉莉盯着战术屏幕上叶青鸾行动组的绿色光标分成了两个箭头，一个朝向已确认的主中继站，另一个在B层通道的岔口处暂停，正在搜索第二套中继的位置。

    乌兹米站在指挥台后方三步远的地方，手背搁在腰带扣上，肩膀的高度比一小时前矮了半寸。

    "卡嘉莉。"

    她转过身。

    乌兹米的声音不是命令，更接近一种需要被听见的确认。

    "跟我来。"

    他走出指挥室，穿过走廊，推开尽头一扇没有标牌的门。

    这是海岸防卫司令部的旧作战室，桌椅被搬空了大半，只剩靠墙的一张长桌和两把折叠椅。墙壁上挂着奥布联合酋长国的旧旗，旗面的边缘被盐雾侵蚀得发白。

    乌兹米在长桌旁坐下。

    卡嘉莉在他对面站了两秒，拉开折叠椅坐下。

    椅腿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刮响。

    "父亲，赛兰家的事你之前知道吗？"

    "不知道。"乌兹米的手掌平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收拢，"但我应该知道。赛兰家在港口管理局的势力扩张了三年，我没有去查。"

    卡嘉莉的嘴唇动了动。

    "那曙光社的自毁装置呢？备用线路是什么时候批准的？"

    "主线路是我批准的。备用线路，如果真是赛兰家建的，审批文件上不会有我的签名。但它建在我的地盘下面，用我的电力系统供电，我至少应该知道那条管线的走向。"

    卡嘉莉把手放在桌面上，指节弯曲的角度和她父亲一模一样。

    "父亲，如果赛兰家没有被揭发，如果联合军真的打进来，你会按下主密钥吗？"

    乌兹米的目光停在长桌中央一道浅浅的划痕上。

    "我会。"

    "曙光社里的工程师呢？他们的家属呢？C-3避难室里的那些人呢？"

    "会撤离。"

    "如果来不及撤呢？"

    乌兹米的沉默持续了六秒。走廊外面传来通讯兵小跑的脚步声，远处南部港口方向的炮火震动从建筑地基里渗上来，让桌面上的旧旗流苏微微颤动。

    "卡嘉莉，奥布的理念是不侵略，不允许侵略，不介入战争。如果曙光社的技术落入联合军或者东亚的手里，它会被用来制造武器，杀更多的人。我宁可毁掉它。"

    "但是毁掉它不会顺便毁掉里面的人吗？"

    "所以才有撤离计划。"

    "撤离计划的时间窗口只有九十秒。父亲，我在指挥室里听到的数据是九十秒。赛兰家把倒计时提前以后，叶青鸾的人用了十二分钟才定位备用中继。九十秒够什么用？"

    乌兹米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叠放在膝盖上方。

    "卡嘉莉，你在指责我。"

    "我在问你，如果奥布的理念需要用平民的命来殉葬，那这个理念保护的到底是谁。"

    旧作战室的灯管在天花板上闪了一下，电力系统的波动从地下通道的方向传导上来。

    乌兹米抬起头看着女儿的眼睛。

    "这句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林源教你说的？"

    卡嘉莉的脊背挺直了一寸。

    "他昨天说过类似的话。但那不影响它是对的。"

    门被推开了。

    奇萨卡站在门口，表情没有变化，但呼吸频率比正常快了半拍。

    "乌兹米大人，林源署长请求单独会面。"

    乌兹米站起来。

    "让他进来。"

    卡嘉莉也站起来准备离开，乌兹米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

    "留下。"

    林源走进旧作战室的时候扫了一眼墙上的旧旗，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站在长桌对面。

    "乌兹米大人，叶青鸾的行动组已经定位了第二套中继。主中继切断完成，备用中继正在拆解。倒计时暂停。"

    乌兹米的手背搁在桌沿上。

    "暂停不是解除。"

    "对。备用中继拆除需要额外二十分钟。拆除之前倒计时随时可以被外部信号重启。赛兰家的人不止赛兰优尼一个。"

    "你在告诉我我的国家连自毁按钮都保不住。"

    "我在告诉你，你的国家有一部分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建了一套可以绕过你意志的引爆系统，然后拿你的理念当遮羞布去跟敌人做交易。"

    乌兹米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

    "林署长，你想要什么？直说。"

    "曙光社的操控系统底层架构和MS骨架设计。东亚拿到这些技术，可以让811所的下一代MS在性能上压过联合军和ZAFT的所有现役机体。作为交换，奥布的工程师团队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