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想的要快。"

    乌兹米说这句话的时候，指挥室门外响起了通讯兵急促的脚步声和纸张撕裂的细碎声响。

    奇萨卡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两份刚打印的电文，纸边还有激光打印机的余温。

    "乌兹米大人，联合军第二波登陆部队四十分钟前从运输舰释放。方向不再是南部港口，改为东海岸直插首都行政区后方。短剑II十二台，步兵六百人。"

    第二份电文被他递到乌兹米手上。

    "东海岸驻防司令报告，两台M1异端在拦截中被击毁。剩余三台弹药耗尽，正在撤回维修。东海岸防线实质上已经不存在了。"

    乌兹米把两份电文叠在一起放在指挥台上，纸面朝下。

    卡嘉莉盯着那两张倒扣的纸，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声。

    林源的通讯从帝皇之皇的驾驶舱接入指挥室公频。他的声音带着机体散热系统运转的底噪。

    "乌兹米大人，联合军的第二波登陆部队已经绕过了你的海岸防线。从东海岸到首都行政区的地面距离是三十七公里。短剑II全速推进，一个半小时后抵达。"

    乌兹米没有回应，手掌平放在指挥台的金属面上，指腹的压力让指尖泛白。

    "你的M1异端编队还剩五台能动。弹药储备可以支撑一次交战。一次。"

    卡嘉莉的声音从指挥台另一侧传来。

    "林源，你的方案呢？"

    "方案和之前一样，只是时间窗口缩短了。东亚接管战区指挥权。你们的M1异端编入东亚前线编队统一调度。玄铁带两台龙骧测试机做先锋，M1异端做侧翼掩护。目标是东海岸登陆点，在联合部队推进到首都之前把他们压回海滩。"

    奇萨卡的目光从林源的通讯终端移到乌兹米脸上。

    乌兹米的手从指挥台上抬起来，缓慢地揉了一下太阳穴。

    "林署长，战区指挥权意味着我的军官听你的命令。"

    "是。"

    "你的命令如果让我的人去送死呢？"

    "我的命令是让联合军去死。你的人负责活着。"

    乌兹米的手从太阳穴放下来，搁回指挥台上。金属面上他的掌印已经留了一层薄薄的汗渍。

    "卡嘉莉。"

    卡嘉莉转向父亲。

    乌兹米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从一块被磨平的石头表面滑下来的水。

    "我签不了这个字。"

    指挥室里的温度没有变化，但卡嘉莉的呼吸在那三秒里停了一次。

    "你来签。"

    卡嘉莉的右手在身侧微微张开又收拢。

    奇萨卡从通讯台后面走出来，递上一份已经由东亚方面预备好的临时战区协防授权文件。盛澜的字迹在条款栏里整齐排列，签署栏空着两行——一行标注奥布联合酋长国代表，另一行标注东亚共和国特种装备署。

    卡嘉莉接过文件，视线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林源。"

    终端里他的声音回来了。

    "在。"

    "这份文件里写的是临时协防。战后主权恢复条款呢？"

    "第七条，战时指挥权有效期至联合军撤出奥布周边三百海里。期满后指挥权自动归还奥布军方。曙光社共同监管期限为二十四个月，届满双方协商续签或解除。"

    卡嘉莉把文件翻到第七条，逐字读了一遍。

    "谁起草的？"

    "盛澜。昨天晚上你父亲第一次拒绝我之后她就准备好了。"

    卡嘉莉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父亲签不了。"

    "我知道他不会签。我不确定你会不会。"

    奇萨卡从通讯台的抽屉里取出一支笔，放在卡嘉莉面前的桌面上。笔身滚了半圈才停住。

    卡嘉莉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署栏上方，她的手指关节弯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指肚按在笔杆上的力道把指甲根部压白了一层。

    乌兹米站在她身后，没有制止，也没有催促。

    笔尖落在纸面上。

    签名的笔画在前三个字的时候是歪的，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稳住了。

    卡嘉莉·尤拉·阿斯哈。

    她把笔放回桌面，笔身又滚了半圈。

    "林源，签好了。"

    "收到。"

    林源的声音在频段里没有停顿，直接切入下一组指令。

    "韩铮，玄铁编队出击。甲二型领队，三台甲一型侧翼展开。龙骧测试机随后跟进。奥布M1异端编队由奇萨卡统一调配，编入左翼。"

    韩铮的声音从弹射舱里传来，弹射架的液压蓄力声跟在他呼吸的节奏里。

    "署长，龙骧测试机的驾驶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