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在曙光社的时候有效。"

    艾丽卡这句话传到盛澜的工作日志里不到四十八小时，奥布南区的第三难民安置点就传出了一阵不属于日常秩序的喧哗声。

    盛澜的终端在凌晨五点十七分收到了安置点管理值班员的紧急报告。

    报告很短：有人在帐篷区散发传单。传单内容是东亚军方计划从奥布难民中征召十八到三十五岁男性参加前线编队。

    盛澜拨通卡嘉莉信道的时候，卡嘉莉刚从行政办公室的行军床上坐起来，手里还攥着被角。

    "卡嘉莉小姐，南区三号安置点有人发传单，内容是征兵谣言。"

    "传单上有署名吗？"

    "没有。但传单的纸张和印刷质量很高，不是安置点里能做出来的东西。我让叶青鸾的留守组去现场取了样本，纸张的水印编号正在比对奥布本地印刷厂。"

    卡嘉莉把被角放下，双脚踩在行军床旁边的地面上，脚底的触感是凉的。

    "有人受伤吗？"

    "暂时没有。但安置点里有几个年轻人情绪激动，在帐篷过道里大声质问值班员。值班员是奥布民政的人，解释不上来，打了报告。"

    卡嘉莉站起来，从椅背上扯下制服外套。

    "我去现场。"

    "卡嘉莉小姐，我建议你不要去。"

    卡嘉莉的手停在外套的第二颗扣子上。

    "为什么？"

    "散传单的人希望你去。你去了，现场情绪激动的年轻人和你面对面，不管你说什么，照片会被剪成行政长官被民众围堵的画面。"

    卡嘉莉的扣子在扣眼边缘停了三秒，然后系好了。

    "你的建议呢？"

    "先查传单来源。来源查清了，公布的时候就不是你对着民众解释，而是你拿着证据指出谁在制造恐慌。"

    卡嘉莉的手从扣子上移开，搁在办公桌的边沿上。桌面上还摊着昨天审计组的数据报表，一支笔横在报表旁边，笔帽没有盖回去。

    "查多久？"

    "纸张水印比对最快两个小时。叶青鸾的留守组已经在查了。"

    卡嘉莉把笔帽捡起来盖回笔身上，手指收了一下。

    "两个小时。安置点的情绪能等两个小时吗？"

    "我安排医疗组再送一批物资过去，口粮和退烧药。物资到了以后，情绪会压下来一截。"

    卡嘉莉在办公桌前面站了五秒。窗外天色还是暗的，港口的航标灯在远处一明一灭。

    "盛澜，你做这些安排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林源会怎么做？"

    盛澜的频段里传来她翻备忘录的声音，纸页在指尖滑过的细碎响动。

    "我在想怎么让你不被别人的节奏拖着跑。署长怎么想是署长的事。"

    两个小时零十四分钟后，叶青鸾留守组的比对结果传到了盛澜和卡嘉莉的终端上。

    传单纸张的水印编号归属于奥布本地第二大印刷厂，厂名叫南洋印务。南洋印务的控股方是一家注册在奥布商业区的慈善基金，基金名称叫奥布未来基金会。

    奥布未来基金会的理事名单上有七个人。其中三个人的姓氏出现在林源离开前交给卡嘉莉的旧贵族关联名录里。

    盛澜把理事名单和旧贵族名录的交叉比对结果投到了卡嘉莉的终端屏幕上。

    "三个重合。第一个叫望月哲雄，赛兰家的姻亲旁系，经营进出口贸易。第二个叫?的波英正，港口管理局退休官员，赛兰修的远房族叔。第三个叫有川美智子，奥布教育委员会前委员，她丈夫是赛兰家在议会的代理人。"

    卡嘉莉盯着屏幕上三个名字看了十秒。

    "基金的资金来源呢？"

    "审计组追了一上午。基金账户里有两笔大额转入，合计六千万奥布标准币。转出账户经过了三层跳转，终端指向赛兰雄一在被逮捕前设立的一个信托基金。信托基金的委托人栏写的是奥布联合酋长国难民救济署。"

    卡嘉莉的手从终端上移到桌面，五指撑开贴在桌面的金属面上。

    "他们用难民救济的名义套了六千万出来，拿去印传单煽动难民。"

    "不止印传单。叶青鸾的人今早在南洋印务的仓库里还发现了一批没来得及分发的物品。"

    "什么物品？"

    "印着阿斯哈家族徽章的黑色T恤。背面印的字是阿斯哈出卖了我们。总共一千二百件，成本从基金账户里走的是宣传物料费。"

    卡嘉莉的指尖在桌面上收紧了一刹。

    盛澜的声音在频段里继续，节拍没有变。

    "卡嘉莉小姐，证据链已经闭合。资金来源，印刷渠道，传单实物，仓库存货，全部指向同一组人。你签逮捕令吗？"

    卡嘉莉从桌面上把手收回来，拉开抽屉取出逮捕令的空白格式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