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等着被启动开关的人一起烧掉。"

    林源这句话被加密信道吞没后第四十七个小时，阿拉斯加基地地下第二层的三号通讯室里，娜塔尔·巴基露露正在执行一项并不存在于任何正式命令中的操作。

    她的手指在终端键盘上保持着联合军通讯官标准的击键速度，每分钟六十二次，不快不慢。

    屏幕左半边是她被分配的值班任务，基地内部通讯节点的例行状态检查。

    右半边是一个被她自己写的短程序嵌套进检查流程里的隐蔽窗口。

    窗口里滚动着地下第三层到第四层之间运输通道的实时人员进出记录。

    过去六小时内，三十七人从第三层向上行进，经由西侧直升机停机坪的专用电梯离开了基地地下区域。

    三十七人的编制标签全部带有大西洋联邦本土部队的蓝色前缀。

    零人从上方进入第三层。

    娜塔尔的击键速度没有变化，但她的左手手背上有一根青筋在三号通讯室冷白色灯光下细微地鼓起来又消下去。

    门被推了两下。

    她的程序窗口在零点四秒内被收回检查流程的正常界面下方。

    推门进来的是通讯室的另一名值班军官，比她低一级，名字叫戴维斯，二十三岁，阿拉斯加本地的后勤通讯兵出身。

    "巴基露露中尉，B区的中继器又报了一次温度异常。"

    娜塔尔从终端前转过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军装的袖口卡在腕骨上一丝不差。

    "温度偏差多少？"

    "三点七度。低了。"

    "低温通常是散热风扇过载导致的温控程序补偿过度。你调过风扇转速没有？"

    戴维斯拿着数据板走到她面前，指着屏幕上的曲线。

    "调了。但是中尉，B区中继器旁边那条走廊上午被封了。维修组说是线路改造，但我经过的时候闻到了切割钢板的焦糊味。"

    娜塔尔的目光从戴维斯的数据板移到他的脸上。

    "你想问什么？"

    戴维斯的手指在数据板边缘搓了一圈。

    "B区走廊通向西侧电梯。西侧电梯这两天每隔三到四小时就运行一次，但下来的从来没有人。我查了电梯的运行日志——"

    他把数据板翻到另一页。

    "只有上行记录，没有下行。中尉，他们在撤人。"

    娜塔尔的膝盖上交叠的双手没有动，但十指的交叉点收紧了一毫米。

    "你还跟谁说了这件事？"

    "没有。"

    "谁让你查电梯日志的？"

    "没有人。我值夜班的时候B区中继器连续报了三次温度异常，我去检查的路上每次都发现电梯在运行，但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娜塔尔站起来，从桌面上的杯架里取过自己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盖子旋回去的时候螺纹卡了一圈发出细小的咯吱声。

    "戴维斯，你的值班日志里写了这些内容吗？"

    "没写。我不确定这些该不该写。"

    "不该写。"

    娜塔尔把水杯放回杯架，手指离开杯壁的瞬间在杯身上留了一个指纹。

    "B区中继器的温度异常你按常规流程处理，写在日志里。电梯运转和走廊封锁的事你没有看到。"

    戴维斯盯着她看了三秒。

    "中尉，地表防线上的欧亚第四师刚到了三个营。他们不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什么？"

    戴维斯张开嘴，又闭上了，数据板在他手里晃了一下。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不对劲。"

    娜塔尔的目光从戴维斯的脸上移到通讯室门板的插销位置，门没有完全关严，走廊里的空调冷气从缝隙里渗进来。

    "戴维斯，你家在阿拉斯加本地？"

    "安克雷奇。我妈还住在那儿。"

    "安克雷奇离基地多远？"

    "直线四十七公里。"

    娜塔尔的呼吸在胸腔里停了一拍，肋骨的起伏节奏断了一个周期才恢复。

    "回你的岗位。中继器的事按流程报上去就行。其他的不要查了。"

    戴维斯的脚在原地停了两秒，转身走到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回过头。

    "中尉，如果他们真的在撤自己人，我们怎么办？"

    娜塔尔的脊背挺得很直，军装的后襟没有一丝褶皱。

    "执行命令。"

    戴维斯出去以后，通讯室的门被带上了，插销这次扣进了门框。

    娜塔尔在值班桌前坐了大约四十秒。

    然后她打开了终端键盘下方的一个隐蔽文件目录。

    目录里存着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