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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朔风如刀。
萧烬的大营坐落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孤峰之上,黑色的帅旗在漫天风沙中猎猎作响,如同蛰伏巨兽的喘息。营内气氛肃杀,兵士们甲胄鲜明,行动间悄无声息,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冰冷与悍勇。
中军大帐内,更是寒气逼人,比帐外的朔风更要刺骨。
地龙烧得正旺,熊熊火焰映着帐内四壁悬挂的舆图,却驱不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萧烬一身玄色常服,独自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自那日金陵的“祭天大典”之后,他便亲赴前线,与北戎残部及蠢蠢欲动的边关小势力进行最后的收尾之战。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顺遂得近乎乏味。整个大夏的版图,已如摊开的画卷,只待他这名执笔者落下最后的关键几笔。
然而,一种莫名的不安,却如影随形。
“主上。”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内,单膝跪地,头颅深垂。这是萧烬身边最顶尖的影卫之一,代号“玄影”。
何事?”萧烬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问一句天气。他的指尖正缓缓划过沙盘上代表着金陵城的那枚小小的玉雕,动作轻柔,眼神却深不见底。
玄影的头颅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颤抖:“金陵……镇国公府传讯,娘娘……不见了。”
“不见?”萧烬的指尖猛地一顿,那枚代表着金陵的玉雕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咯吱作响,坚硬的玉石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帐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扩散,玄影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个男人,那个将沈知微视为囊中之物、向天下宣告所有权、甚至不惜以她为祭品的男人,在听到她“不见”三个字时,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这种死寂的平静,才是最恐怖的暴风雨前兆。
“何时的事?”萧烬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淬了冰的刀锋,刮得人耳膜生疼。
“三日前。娘娘以拜访静心庵为由,随行八名护卫前往。但车队行至半途,娘娘独自进入一间茶楼,便再未出来。护卫们在茶楼内外搜寻无果,至今已过去三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日前……”萧烬重复着这三个字,慢慢转过身。
玄影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劲风已经扑面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身旁的一整座铁力木兵器架被狠狠踹飞,上面的刀枪剑戟稀里哗啦落了一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然而,萧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比北境风雪还要寒冷的虚无。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个骇人举动与他无关。
他不是在对沈知微的失踪感到愤怒。
他是在对自己的“失算”感到愤怒。
他给了她足够的自由,他以为他已经用那张“妖女”的名号和那份偏执的宣告,为她筑起了一座最坚固的囚笼。他将她锁在自己的光环与阴影之下,让天下人不敢觊觎,也让她无处可逃。
他以为,他的知微是聪明的,她应该明白,留在他身边,做他心头的刃,是她唯一的生路。
可她还是跑了。
用一个如此拙劣的、近乎挑衅的方式。
“查。”一个字,从萧烬的齿缝间挤出,带着血腥气,“把金陵翻过来。把那家茶楼,方圆十里的地鼠、乞丐、商贩、奴仆……全都给孤拎出来,一个个审!”
“是!”玄影领命,正要退下。
“回来。”萧烬又道。
玄影顿住,心中凛然。
只见萧烬走回沙盘前,眼神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冷静,或者说,是比冷静更加可怕的东西——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绝对专注。他没有看金陵,而是在沙盘上,找到了沈知微出发前往静心庵时,必然会经过的一处水域。
“她走的时候,可有带走什么奇怪的东西?”
“回主上,并无。娘娘随身物品都在,只是……属下清点时发现,她在闺房中喂养的一只信鸽,也不见了。”
信鸽。
萧烬的眼眸骤然缩紧。
他太了解她了。沈知微这个人,聪慧冷静,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她既然选择离开,就不会是临时起意,更不会毫无目的。那只信鸽,便是她留下的唯一线索。
她会把信,寄给谁?
楚长歌?那个温润如玉却已彻底败给他的江南领袖?不会。沈知微不是愚蠢的飞蛾,她知道,投向楚长歌,就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悬崖。楚长歌给不了她想要的,只会让她成为被萧烬彻底碾碎的筹码。
慕容燕?那个桀骜不驯的北戎公主?更不可能。她们是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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