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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恢复的瞬间,沈知微首先闻到的是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淡淡的龙涎香,还有熟悉的、清苦的草药气。
这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为之冰冷的记忆锚点。
是萧烬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阴冷潮湿的囚牢,也不是断壁残垣的废墟,而是一座宽敞奢靡的营帐。紫檀木的军案上,摊开着堪舆地图,旁边摆着一套精致的笔墨纸砚。不远处的炭盆里,银霜炭烧得正旺,没有些许烟火气,只将帐内烘托得温暖如春。
这里不是任何她所熟知的地方,但那无处不在的、属于萧烬的强大气息,却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她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虎皮大毯上,身上盖着一张玄色的貂裘。手腕处传来一阵拉扯感,她垂眸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她的左腕上,扣着一个精巧的银镯,镯子内侧连着一根极细的、却泛着金属冷光的链子,另一端,则牢牢地固定在营帐深处的床柱上。
那链子不长,恰好能让她在床榻周围活动,却一步也踏不出这方寸之地。
这赫然是一个华丽而屈辱的囚笼。
“醒了?”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沈知微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萧烬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他就坐在榻边,距离她不过一臂之遥。他换下了一身戎装,只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墨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让他那张俊美到极具侵略性的面容,少了几分沙场上的煞气,多了几分病态的阴郁。
他的手中还端着一只药碗,里面是深褐色的药汁,正丝丝缕缕地冒着热气。
沈知微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盯着他,眼神里是淬了冰的恨意与戒备。
在静安寺,她以为那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她握着淬毒的发簪,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扑向他。可最后,她却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剧痛与死亡。他轻易地卸掉了她所有的力道,将她紧紧地禁锢在怀里,任凭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再之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原来,他不是要杀她,他是要将她抓回来,像这样,锁在他的身边。
萧烬对她的眼神恍若未见,只是用勺子舀起一勺药,递到她的唇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的伤需要按时上药,别逼孤亲自动手。”
他口中的伤,是她自己为了逃离他,决绝地划出的那道伤口。当时有多痛快,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神情,她就有多讽刺。
沈知微抿着唇,偏过头,紧闭着嘴,无声地反抗。
这是她仅剩的、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见她抗拒,萧烬的眸色沉了沉。他放下药碗,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了她的下颌。他的力道极大,捏得她骨头都在作痛,强迫她转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孤说过,不要逼孤。”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危险的暗流,“孤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知微依旧不肯张嘴,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映出他因隐忍而愈发深沉的脸庞。她想告诉他,她宁死也不愿接受他这种恩赐般的照顾,不想喝他亲手喂的药。
她的每一次逃亡,每一次刺杀,每一次反抗,在他眼中都成了无力的挣扎。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饶有兴致地看着凡人徒劳的表演,然后用更强大的力量,将她所有翻起的波浪尽数抚平。
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窒息。
“看来,你是想换个方式了。”萧烬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端起药碗,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对着她依然紧闭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带着苦涩药汁的吻强势而霸道,不给她些许喘息的机会。沈知微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药汁混着她的泪水,顺着嘴角滑落。她本能地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只手轻易地扣住了双腕,压在头顶。
另一只手,则依然毫不温柔地掐着她的下巴,将剩下的大半碗药,以这种方式,一滴不漏地渡进了她的嘴里。
直到碗空了,他才稍稍松开她。
沈知微剧烈地喘息着,趴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喉咙里满是药的苦涩和他唇齿间留下的霸道气息,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
这就是她的反抗所带来的结果——加倍的屈辱。
她趴在那里,身体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微微颤抖,却连一句咒骂都说不出口。
萧烬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眼中的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偏执的疲惫。他伸手,似乎想替她擦去嘴角的药渍,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他收回手,将空碗放在一旁,声音低哑了些许:“乖一点,对你,对孤,都好。”
说完,他起身,从军案的食盒里端出一碗尚在冒热气的清粥。他用银匙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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