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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而非塞听。若一部良法,因为走得太快,而忘了为何出发;因为急于求成,而伤了国之根本——民心。那它与恶法,又有什么区别?”
“臣妾以为,新法不可废,亦不可急。当有雷霆手段,亦需有菩萨心肠。当清查那些借新法之名,行盘剥之事的酷吏;当体察那些在重压之下,苦苦挣扎的良民。为政者,当有刮骨疗毒的勇气,更要有对症下药的智慧。这,或许才是陛下推行新法,真正的目的。”
一番话说完,她再次对着御座盈盈一拜,退回了萧烬身侧。她没有明确支持谁,也没有激烈地反对谁。她既肯定了新法的正确性,又点出了其推行过程中的巨大问题,并给出了一个温润而中肯的解决方案。
她以一个女子的视角,用一个最柔软的故事,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朝堂上最坚硬的对立局面,在“清流”与“酷吏”之间,开辟出了一条名为“体察民情”的中间道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干政。这是在公开宣告她的政治立场,是在为萧烬的帝王之道,打上属于“沈知微”的独特烙印。
萧烬看着身旁的女子,眼底的墨色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旋涡。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江山,而是与这个人共享的天下。她懂他,比这满朝文武,比他自己,都更懂得他内心深处那份对“太平”的真正渴望。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因沈知微的发言而悄然转变,所有人都以为僵局即将被打破之际——
“报——!”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殿外猛地传来,打破了殿内的静谧。一名身披铠甲、风尘仆仆的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太和殿,甚至来不及行完完整的大礼。
“陛下!不好了!”他面色惨白,声音因为急促而嘶哑,“北戎使臣慕容燕公主……在宫门外……跪……跪求紧急军情面圣!”
“什么?”
“北戎慕容燕?她不是前几日才离京吗?”
“十万火急的军情?难道是北境出事了?”
一瞬间,刚刚被沈知微的故事所营造的沉静氛围被彻底撕裂。殿内炸开了锅,所有官员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慕容燕,那个桀骜不驯的北戎公主,会以什么样的军情,能让她放下所有的骄傲,在宫门外跪求面圣?
萧烬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温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噬骨的冰冷与威严。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那股属于帝王的霸气体魄如狂澜般席卷了整个大殿。
“宣!”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沈知微站在他的身侧,看着殿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心中猛地一沉。她想起了那个在寒风中许下“沙场再见”诺言的女子,想起了她那双如草原孤狼般锐利的眼睛。
慕容燕……你究竟,带回来了什么样的消息?沈知微的心沉了下去,她几乎可以预见,殿外之人带来的,绝不会是寻常的奏报。这太和殿的气氛本就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任何一点额外的重量,都可能让弓弦崩断,伤及无辜。
沉重的殿门被内侍缓缓推开,一道身披风雪的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来人一身北戎装束,华丽的皮裘被划破了数道口子,渗出暗褐的血迹,脸上满是风霜刻出的疲惫与焦灼。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单膝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陛下!北戎……北戎出事了!”
殿内百官哗然。北戎不是早已臣服,其公主慕容燕更是身居高位,与陛下关系匪浅吗?如何会突然出事?
萧烬的目光骤然一凝,已然从御座走下,负手立于台阶之上,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冰雪,“慢慢说,怎么回事。”
那信使抬起头,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正是慕容燕麾下最得力的副将阿古拉。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回陛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返归北戎,欲整合各部。未曾想,她刚离开月余,她的大哥,北戎新任可汗慕容延,便联合了几个心怀异志的部落头人,诬陷公主与中原勾结,意图出卖草原利益!他们……他们扣押了公主的亲卫,并将公主囚禁于王庭。如今,慕容延已自立为汗,高举‘逐出中原,光复草原’的大旗,正集结兵马,准备南下!”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太和殿内炸响。
所有人都知道,慕容燕在北戎威望极高,她的大哥慕容延虽然也有勇名,但论手段与人心所向,远不及慕容燕。他能如此迅速地控制局势,囚禁慕容燕,背后必然有人支持!
阿古拉从怀中掏出一卷被血浸透的羊皮地图,呈了上来:“这是公主离京前交给臣的。她察觉到异动,命臣从小道先行一步,将此地图呈交陛下。地图上……标注了慕容延暗中集结兵力以及粮草储藏的位置。公主说,她以自身为饵,为陛下争取时间,只求陛下……在慕容延兴兵南下之时,能出兵相助,救她脱困!”
地图上,一个个用红色标记的点位,犹如滴血的伤口,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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