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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象是要把地板踩穿。
他经过走廊拐角时看到了那个壁龛里供着的那把短刀——那是花山院家的传家之物。
他把目光从短刀上移开,继续往楼梯口走。
走在楼梯上的时候他的步幅比平时更急更快,鞋跟敲在木质台阶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响声,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了好几下。
穿过走廊快到起居室门口时他忽然放慢了脚步,不是故意放慢,是身体自己缓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玲子。
她安静地坐在起居室的落地窗前。
晨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在她身上笼了一层很淡的金色。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家居连衣裙,头发没有象平时那样盘起来,只是松松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旁边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杂志封面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在国会演讲台前挥手的剪影。
晨光打在她侧脸上,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茶匙在杯子里轻轻搅着,茶匙碰到杯壁时发出极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阳光把她的睫毛投在下眼睑上,那一排细细密密的阴影很淡很浅,随着她眨眼轻轻颤动。
不知道为什么,九条正宗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刚才还在书房里被柴山点着之后烧得噼里啪啦的火气消减了不少。
不是被什么东西浇灭了,是烧着烧着发现燃料不够了。
他站在那里,手还搭在走廊的门框上,看着那个女人坐在晨光里,象一幅被老天故意放在这里让他停下来的画。
这一瞬间他恍惚觉得玲子好象变年轻了——不是化妆品的功劳,不是换了新发型,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从皮肤底下往外透出来。
她的脸型没有变,五官位置没有变,但那些线条和光泽,和他第一次在京都老宅茶室里见到她时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她跪坐在他面前,把一杯新茶放在他膝前,低着头,睫毛和现在一样,在下眼睑上投着极细极淡的暗影。
他还没想好第一句该说什么——是质问,是嘲讽,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玲子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把茶匙放在杯碟边缘,手指从茶杯把手上收回来,放在杂志封面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他觉得那些刚才还在心里反复翻涌的质问——她为什么要背着他偷偷给柴山打电话?
她昨晚在电话里跟龙崎真聊了多久?
她和龙崎真之间到底有什么?
——自己都没什么力气问出口。
她开口时语调和她说话的内容形成了某种极为割裂的对比:那是一种在慈善晚宴上跟许久不见的校友寒喧时用的、轻描淡写又彬彬有礼的语调,但她说的那句话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在喝早茶的时候用这种语调说出来。
“哦,你醒了。
我们谈谈离婚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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