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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可以放松地把脚翘在茶几上,可以把领带扯歪,可以用便宜的酒把自己灌醉,然后说一些不那么稳妥的话。
他在那个女孩面前不是九条议员,不是花山院家的女婿,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只是他自己。
一个从地方选区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男人,考试永远第一名,进了财务省之后发现自己的天花板就是课长助理,因为上面那些位子都是留给有家族背景的人的。
他没有家族背景。
他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县议员,连国会的门槛都没摸到过。
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一半靠能力,一半靠娶了她。
这是他的心结,也是她的。
她没有把房卡的事告诉父亲。
她把那张房卡锁在自己梳妆台的抽屉里,和他出轨的证据一起。
她想也许有一天他会自己断了。
他没有。
他在那个秘书面前找到了某种她给不了的东西,然后他就再也不回这个家了——不是身体不回来,是魂不回来。
他每天晚上准时回家,把皮鞋放进鞋柜最下面一层,在走廊里说“我回来了”,然后洗澡,然后在书房看文件看到深夜,然后在客房的床上一个人睡。
他出轨出得很认真。
不是玩玩。
她问他为什么。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她也是。
有些话不喝酒说不出口。
她把那张房卡拍在餐桌上,房卡在桌面上滑了一段,停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张卡,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酒杯放下,说了一句话。
“在你家,我从来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投资项目。”
她没有否认。
她无法否认。
她父亲确实把这场婚姻当成投资。她母亲也是。
她的叔伯们也是。
整个花山院家在二十三年前的那场联姻里,没有一个人问过她喜欢这个男人什么。
他们只问她一句话——你觉得他能走到哪一步。
她说,不知道。
他们又问,如果让他走得更远,你愿意帮他吗。
她说愿意。
他们就把那份婚前协议草案拿出来了。
但那是他们。
不是她。
她想告诉他——我没有把你当投资项目,我没有把我的人生和你的仕途放在天平上称,我没有每天晚上等你回家只是为了确认你有没有做让家族丢脸的事。
我想好好和你过日子。
每天早上煮味噌汤不是为了让你在国会帮我父亲说话,是想让你喝完汤之后抬头看我一眼。
是想让你说一句“好吃”。
是想让你告诉我你今天在想什么——哪怕不是关于我,哪怕只是关于财政局里某个讨厌的上司,某份改不完的预算报表。
我只想让你告诉我一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因为他在出轨之前,也从来没有对她敞开过。
他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任何关于自己的事。
他只是喝完汤,把碗放在水槽里,说谢谢。
每天早上都是这两个字,连续说了好多年。
所以她说不出口。
她没办法对一个出轨的男人说“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不是尊严的问题,是逻辑的问题。
如果他出轨之前,她就说了这些话,也许他不会出轨。
也许他出轨之前,她就已经放弃了。
但她那时候还没放弃。
她还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男人回头看她一眼。
然后他出轨了。
所有的可能性都断了。
她没有那么贱,她对自己说。
一个出轨的男人不值得你等他回头。
那天晚上她把那张房卡收回抽屉里,和他出轨的证据一起。
从此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后来这成了他们之间一种微妙的默契——他负责升官,她负责清理升官路上所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去国会辩论的时候,她在背后替他搞定那些会用丑闻威胁他政治生涯的人。
他去财务省开会的时候,她在港区的慈善晚宴上和那些部长夫人交换情报。
他们的婚姻从一种失败的感情关系,变成了一台运转精密的利益机器。
两台主机各自运行各自的程序,共享同一个硬盘,但从不访问对方的文件夹。
她坐在沙发上,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脚步声穿过走廊往书房方向去了,然后是书房门关上的声音。
那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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