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阳光斜照在B3-7号摊位前，石板路被晒得发烫，我后脖颈黏着T恤领口，汗湿了一片。网吧空调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嗡嗡响着，吹出来的风比外面凉不了多少。我灌了口冰水，塑料瓶捏得咔咔作响，眼睛盯着游戏里刚完成的第二波补货记录。

    

    三笔交易，两组爆发包，一组敏捷冲刺，合计一百九十二万进账。

    

    不多，但稳定。

    

    自打上午十点那波“限时特供”出货后，本地频道陆陆续续有人提了两句“凡哥又上了”，也有玩家私聊问“晚上八点还补吗”。我没回，也不急着刷屏宣传。上一单能成，是因为有人亲眼看到属性、验过材料，信了。现在要的是让这份“信”自己长腿跑出去，而不是我追着别人喊“快来买”。

    

    可光靠三个整点补货，想冲进A1？做梦。

    

    A1区不是靠卖套装包就能挤进去的地方。那边摆摊的，哪个不是背后有商团、有神豪撑腰？押金翻倍、租金暴涨，人家眼皮都不眨一下。而我呢？兜里这点钱，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我揉了把脸，手指划过下巴上的胡茬，有点扎手。这三天来，每天蹲点补货、整理库存、盯市价波动，已经把我这个老搬砖的节奏感拉满了。但我清楚得很——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规则里爬行。

    

    他们不让新人进，我就绕不开？

    

    不可能。

    

    只要服务器还开着，系统还会更新，就一定有破口。问题是我得知道，那个破口什么时候开，从哪儿开。

    

    我关掉交易面板，打开好友列表。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建邺时期留下的老客户，再就是些临时交易留下的备注名：“东海买家”“长安冲榜党”。没人能帮我打听A1的事，也没人敢跟我聊这种话题。

    

    我退出好友界面，顺手点了下摊位旁的NPC小贩，买了张最便宜的符纸，权当刷新页面。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隔壁摊位动了一下。

    

    是E5区那个叫“老陈”的。

    

    他摊子不大，摆在一条岔道口，位置比我还偏，卖的都是些冷门材料：千年阴沉木、雷击枣木签、附魔砂……这些东西高端玩家偶尔会用，但需求极低，属于“有价无市”的类型。按理说这种摊主早该被挤跑了，但他愣是守了快一周，每天上线就默默上货，下线前清仓，一句话不多说。

    

    我之前留意过他几次，发现他定价很稳，不高不低，像是在等什么时机。

    

    刚才我补货的时候，他应该也在看。因为我下架商品那一瞬间，他的角色微微侧了身，视线往我这边扫了一眼。

    

    不是巧合。

    

    我犹豫两秒，敲了条私聊：

    

    【凡哥】：兄弟，你这雷击枣木签，留一张给我呗？

    

    他回得很快：

    

    【老陈】：你要这个干啥？现在没人炼那种古董级法宝。

    

    【凡哥】：备着，万一有用。

    

    【老陈】：行，给你留，明早八点前来看。

    

    没多问，也没加价，干脆利落。

    

    我点点头，把这事记下了。这种人，话少，做事稳，一般不会乱来。而且他能在这种地段坚持这么久，说明要么有底牌，要么……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我合上聊天框，继续翻市场行情。太阳石价格今天微涨，临时符需求略降，高级偷袭兽诀开始滞销——这些都是正常波动，掀不起浪。真正让我皱眉的是军火鉴定符的价格，最近三天悄悄升了百分之十五，虽然幅度不大，但走势异常平稳，不像散户炒作。

    

    谁在控盘？

    

    我正琢磨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短信，房租扣款成功，余额还剩三千二百六十七块四毛。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叹了口气。现实里的钱和游戏里的钱，从来都不是一回事。我在游戏里日进百万，现实中照样得为两千块房租发愁。这破出租屋夏天闷热冬天漏风，房东催水电费比系统公告还准时。

    

    但我不敢换。

    

    一换，就意味着断网风险。城中村这些黑宽带虽然不稳定，好歹二十四小时在线。我要是搬去正规小区，万一哪天断网十分钟，错过了关键交易窗口，血亏的可是我自己。

    

    我捏了捏鼻梁，重新登录游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