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下“观战回放”按钮的时候，手指已经不抖了。

    

    屏幕画面开始倒退，从第十回合我们四人接连倒地的那一刻，一点点往回拉。蓝焰最后一个冲上去挡横扫的动作被慢放，渡厄在耳边说“凡哥，我药没了”的语音也卡顿了几帧。我盯着看，一帧都没放过。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是怎么输的——速度差太多，操作被预判，技能链断档，宠物血线压不住。但我想确认一点：是不是从第一回合开始，我们就已经被算死了。

    

    回放播到第五回合，我暂停了一下。那时我们刚靠影的一次群解打出小优势，对方主T残血，我大唐破血接横扫差点收掉。可就在那个节点，对方奶妈提前挂上了玉净瓶，把伤害抬了回去。这不是临场反应，是提前布防。

    

    他们知道我会打那里。

    

    我关掉回放，结算界面还挂在屏幕上。【风起】战队惜败，比分差值0.7%。这个数字小得像是系统为了安慰失败者硬凑出来的，连“虽败犹荣”都说不上。赢的人站着领奖，输的人连灰都扬不起来。

    

    我看了眼队伍频道。

    

    没人说话。

    

    蓝焰头像亮着，签名还是那句“输出不够，脾气来凑”。影的ID底下有条未读消息提示，点开只有两个字：“走了？”渡厄发了个表情包，一只乌龟缩在壳里，配文“活着就行”。

    

    我敲字：“走吧。”

    

    三个字发出去，感觉喉咙里卡了根铁丝。不是不想说别的，是再多说一句，可能就要泄气。这局打完，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那个靠运气炼出全红善恶童子的凡哥？还是现在连宠物都守不住的零氪笑话？

    

    角色站起身，动作有点僵。其他三人同步移动，我们排成一列，朝着观战台出口走去。路上没人打招呼，也没人回头看。对面【战天】战队早就离场了，估计正蹲在世界频道准备发喇叭。

    

    刚踏进长安城安全区，第一条金色公告就炸了出来：

    

    “零氪狗也配打半决赛？梦里什么都有。”

    

    ID是“战天”。

    

    我眼皮跳了一下，立马右键屏蔽了他的名字。可第二条紧跟着弹出来：

    

    “靠运气混到今天，是时候醒醒了。”

    

    第三条更狠：

    

    “建议查一下凡哥的号，是不是开了隐藏刷货权限？”

    

    我直接关了全屏公告显示，只留聊天框。可这招没用，频道早就炸了。

    

    “凡哥解释一下你的变异宠来源？”

    “这波叫‘狗托の末路’？”

    “听说他之前卖过80万现金的宠，钱哪来的？工作室代肝吧？”

    “笑死，装备四件套三件都是120级凑合穿，还好意思打服战？”

    

    有人拿截图对比我们的出战配置，逐条分析哪里不像正常玩家能攒出来的。说什么一个搬砖散户不可能连续抓到高资质变异，不可能在新区第一天就搞到无级别头盔，不可能靠自己拉起一支战队。

    

    我冷笑了一声。

    

    这些话要是放在三个月前，我可能真信了——信自己就是个不该碰高端局的底层废物。但现在我知道，他们骂的不是我，是“不想接受现实”的自己。他们宁愿相信我是开挂，也不愿承认有人没氪金也能走到这一步。

    

    蓝焰憋不住了，在公屏打字：“下次赢回来。”

    

    话音未落，立刻被刷屏盖住。

    

    “哈哈哈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兄弟你清醒点，人家战天队全员130无级别起步，你们连雷鸟人都没抢到一速。”

    “建议改名叫《零氪表演赛》，反正也就图一乐。”

    

    我听见耳机里蓝焰咬牙的声音，低吼了一句“操”，然后猛地砸了下键盘。

    

    “别回。”我说。

    

    他顿住，呼吸粗重：“就这么让他们骂？当哑巴？”

    

    “骂够了自然会停。”我声音平得像块水泥板，“我们现在越吵，越像心虚。”

    

    他没再说话，但我知道他在忍。这种憋屈我也懂。明明拼到了最后一秒，连命都豁出去了，结果别人一句“运气好”就把你所有努力抹干净。

    

    我们继续往前走，穿过长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