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在荒原上，地表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一脚踩下去，脚下“咔”一声轻响，我立马抬手。

    

    队伍瞬间停住。

    

    阿岩正要开口，我冲他摇头。他闭嘴，眼神一紧，匕首横在身侧。老七把改装法杖往地上一顿，反射板朝天，微弱的照明术光晕被压成一道贴地的弧线，勉强照亮前方三米。小刀蹲在地上，手持终端屏幕闪着绿光，手指快速滑动。

    

    “又来了。”他低声说，“脉冲信号强度升了15%，周期还是1.8秒。”

    

    我没吭声，伸手摸背包夹层。两块碎片隔着密封袋和金属盒，依然发烫，震得掌心麻。它们和远处那玩意儿对上了频率，像两台老式对讲机终于接通了频道。

    

    我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不是被敌人杀，是被这片地活埋。刚才那一脚差点踩穿表层，底下黑乎乎一片，深不见底。这种地方，塌一块就是连锁反应，谁也救不了谁。

    

    我往前挪半步，用剑尖轻轻戳地面。脆，但没裂。再戳旁边一点，还是稳。连续试了五下，确认一小片安全区，才挥手示意：“一个一个来，走我脚印。”

    

    阿岩骂了句，“这破地皮比泡面还脆。”

    

    没人笑。

    

    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夸张。

    

    走了二十米，老七突然“嘶”了一声。他左脚陷进去一寸，地面蛛网般裂开一圈细纹。他僵着不动，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别动。”我说。

    

    他点头，呼吸都放轻了。

    

    我退回去，把剑递过去：“抓稳。”

    

    他一只手抓住剑刃护格，我另一只手拽他肩膀，合力把他拉出来。刚落地，他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地上。反射板掉下来，砸出轻微“叮”一声。

    

    “操。”小刀立刻低头看终端，“信号波动！有反馈！”

    

    我们都屏住呼吸。

    

    几秒后，啥也没发生。

    

    我松口气，“运气好，没引来东西。”

    

    老七喘着气，“下次……能不能别让我走中间？我感觉自己像个移动塌方器。”

    

    “你装备最残。”阿岩冷笑，“前面打头的是凡哥，后面断后的是我，你不上谁上？难不成让小刀扛剑冲锋？”

    

    小刀抬头，“我能，但我怕死。”

    

    气氛缓了点。

    

    我们继续走。

    

    这次改了队形，三角阵型，我前，阿岩右后，小刀左后，老七居中收尾。每一步都慢，试探，落脚前先用武器轻敲地面。背包里的碎片一直震，热度没降，反而更烫，像是在催我们快点。

    

    走到一处低洼地，地面突然平整起来，像是被什么压过。我蹲下摸了摸，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结晶，手指蹭上去，凉得刺骨。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小刀凑过来，用终端扫描，“成分类似硅基聚合物，但含有微量数据流残留，像是……某种冷却层。”

    

    “冷却什么？”老七问。

    

    “不知道。”小刀皱眉，“但能用上这玩意儿的地方，绝不可能是野外地摊。”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

    

    地形开始变了。

    

    不再是平坦荒原，而是缓缓隆起的丘陵带，远处能看到几处断裂的金属杆斜插在土里，像是倒下的路灯。更远的地方，隐约有墙体轮廓，半埋地下，表面覆盖着和脚下一样的结晶层。

    

    “那边。”我说。

    

    “你确定？”阿岩看了眼腿上的伤口，血又渗出来了，染红了布条，“我现在走快点都怕伤口崩开，你还想往那种鬼地方钻？”

    

    “不是我想去。”我拍了拍背包，“是它们想去。”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反正我也退不了群了。”

    

    我们继续前进。

    

    越靠近那些墙体，空气越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贴着脸往下淌。老七的法杖散热片开始报警，滴滴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他干脆关了电源，法杖彻底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