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坡的风比预想中要硬。

    

    不是那种刮在脸上生疼的北风，而是像有人拿根细铁丝缠住脖子慢慢收紧的阴冷。我站在擂台入口那块歪斜的石碑旁边，掌心还在发烫，但这次不一样——上一章那种“有东西要动”的麻痒感已经变成了持续灼烧，像是握着一块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碳。

    

    阿岩第一个察觉不对，他往前半步挡在我左侧，手没松刀柄，眼神扫过前方荒坡：“地形不对。”

    

    我们四人刚踏进地图时还能看见几截断墙和塌了一半的看台，现在全没了。地面像是被谁用橡皮擦粗暴地蹭过一遍，只剩下灰白色的硬土，连草根都看不见。天空倒是还挂着月亮，可那光是平的，不照影子，也不暖人。

    

    “系统刷新延迟？”老七低声问，一边摸出通讯符准备接通备用频道。

    

    “不是。”小刀蹲下，指尖蹭了点土闻了闻，“这土……没数据味儿。正常地图底层代码都有微量冗余信息，这片区域像是被人从服务器里抠出来又粘回去的。”

    

    话音未落，我猛地抬手：“别说话！”

    

    一股能量波从地下往上冲，脚底板像踩进了通电的铁轨。视野边缘开始抖，不是画面卡顿，是整个界面的像素点在自主移动，排列成某种我看不懂的符号。紧接着，左上角状态栏集体闪红——

    

    【召唤兽：失控】

    【装备属性：临时归零】

    【技能冷却：异常锁定】

    

    “操！”阿岩直接拔刀，可刀刃刚出鞘两寸就僵住了，像是被无形胶水黏住。他咬牙再抽，结果整把武器“啪”一声碎成数据残片，散落在地化作灰点消失。

    

    这不是PK。

    

    这是规则外打击。

    

    “散开！”我吼出声的时候已经扑向右侧断墙残骸，身体落地滚了半圈才停下。几乎同时，六道黑影从虚空中踏出，落地无声，穿的全是统一制式黑袍，兜帽压得极低，ID栏一片漆黑，只显示代号：守陵者1到6。

    

    他们动作一致得吓人，六个人呈扇形展开，站位精确到像素级，连脚步抬起的高度都分毫不差。最前头那个——守陵者1——抬起左手，掌心朝天，一团漆黑如墨的符匣缓缓浮现。

    

    “小刀！录下来！”我趴在地上喊。

    

    “已经在录！”小刀缩在另一处残垣后，终端屏幕闪着蓝光，“但他们用的是跨版本禁技投影！图标样式跟2014年封测版‘冥渊裁决’一模一样！这玩意儿早该被删干净了！”

    

    守陵者1没理我们，五指收紧，符匣裂开一道缝，里面涌出的不是光，是纯粹的暗流。那水流一样的黑雾贴着地面蔓延，碰到石头，石头变成乱码；碰到土堆，土堆直接塌陷成黑洞。

    

    “别碰那雾！”我大喊，“那是数据扭曲类法术！会吃掉场景实体！”

    

    阿岩已经绕到右翼，试图从侧面包抄，可刚迈出三步，脚下地形突然重置——原本平坦的地表瞬间隆起成尖刺岩柱，逼得他急停后撤。与此同时，守陵者3和5同步抬手，打出两道频率相同的脉冲波，在空中交汇成网，正好罩住我和老七的藏身位置。

    

    “低头！”我一把将老七按倒。

    

    冲击波擦着头顶过去，身后那堵残墙当场蒸发，连点渣都没剩。

    

    “通讯断了！”老七喘着气，“所有频道都被干扰，连离线密钥都连不上！”

    

    “别指望外援。”我盯着对面六人，“他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清场的。”

    

    话音刚落，守陵者1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其余五人同步后撤半步，形成标准围猎阵型。然后他开口，声音经过严重变调，像是十个喉咙同时说话：“物品上交，可免清除。”

    

    “清除？”我冷笑，“你们算哪根葱？风陵渡的事轮得到你们插手？”

    

    我说完就后悔了。

    

    那一瞬间，六个守陵者的头部同时转向我，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扯动的木偶。守陵者1缓缓举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符文图案——那形状，竟和我掌心铭文有七分相似。

    

    “你知晓节点。”他的声音更沉了，“故必须清除。”

    

    下一秒，六人同时出手。

    

    守陵者1释放符匣黑雾，目标直指我所在掩体；守陵者2与4联手发动连锁技能，地面开始帧率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