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母亲的脊梁  二叔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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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戈壁风,最是凛冽无情、不带半分人间暖意,是荒原最刺骨的刀。

    长风卷着整夜沉积的寒霜与细碎黄沙,迎面扑面、横冲直撞、无孔不入,刮在脸上如细针穿刺、冰水浸肤,细密的刺痛与冰凉层层叠加、反复啃噬皮肉。她乌黑的青丝被狂风肆意吹乱翻飞,沾满细碎沙尘与冰冷霜花,凌乱地贴在憔悴暗沉、布满风霜的脸颊两侧,本就粗糙干裂的肌肤被寒风冻得愈发僵硬发紫,每一寸肌理都尽显岁月风霜的刻骨磋磨。

    她从不躲闪、从不畏缩,只是抬手简单捋了捋凌乱的鬓发,抹去眉间落尘,便低头躬身,步履沉稳坚定,默默奔赴一日的劳碌生计。

    灶房生火,是一日劳碌的开端,也是最磨人心性的细碎苦役。

    昨夜寒风灌入柴房,堆积的枯柴尽数受潮浸湿,潮湿的秸秆晦涩难燃、烟火晦涩。她蹲在冰冷的灶膛前,一手护着微弱星火,一手轻轻拨弄湿柴,反复引燃、耐心哄火。浓烟滚滚、黑雾弥漫,瞬间裹住她单薄的身影,呛得她双目酸涩流泪、喉咙干涩发痒、胸腔闷胀发堵。烟熏火燎层层缠绕、久久不散,灼得人眉眼刺痛、呼吸发紧,可她半步不退、半分不躁,俯身耐心拨弄柴火,一寸寸静待星火渐旺、灶温升起。

    星火燃起、灶温升腾,寒意稍稍驱散,她便有条不紊地烧水热炊、筹备三餐、蒸煮粗粮,为两个孩子预备醒来后的一口温热。无人知晓,这方寸灶膛的微弱暖意,是她熬尽寒凉、拼尽全力为家人守住的第一份安稳。

    生火既定,她转身清扫院落。一夜狂风肆虐、风沙席卷,院内遍地黄沙、枯枝败叶、碎草残枝狼藉遍地,荒芜杂乱、满目萧瑟。她手持一把破旧磨损、木柄光滑发亮的老扫帚,躬身低头,一寸寸清扫、一遍遍规整、一次次抚平,将漫天风沙留下的荒芜痕迹、岁月狼藉尽数收拾干净。从院落中央到墙角边角,从柴垛周边到檐下空地,细细清扫、不留死角,将一方破败小院打理得整洁有序、安稳规整。

    清扫完院落,她又入室擦拭炕沿、桌案、柜顶、窗台的积沙。戈壁风沙无孔不入,一夜沉积,屋内处处落满细沙薄尘,覆满所有家具器物。她持着破旧抹布,一遍遍细细擦拭、轻轻掸扫,细细收拾屋内每一处角落,将风沙侵袭的狼藉尽数打理整齐,为熟睡的孩子守住一方干净安稳的居所。

    待屋内屋外尽数规整妥当、灶上温水沸腾、一日粗茶淡饭初步备妥、家中杂物悉数归置整齐,天边天光才缓缓撕开墨色夜幕,泛出浅浅鱼肚白,远处村落方才响起零星人声、渐醒烟火、鸡鸣犬吠。

    而此时的李氏,早已默默忙碌近一个时辰。鬓角染满尘沙,眉眼覆着深重疲惫,脊背紧绷酸涩,满身风霜劳碌,悄无声息安顿好两个孩子的起居冷暖,未曾有过半分停歇,便转身奔赴旷野田地,一头扎进岁岁不休、永无止境、无人分担的辛苦生计里。

    从破晓微曦忙到星月沉沉,从春寒料峭忙到冬雪封疆,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无一日停歇、无一日松懈、无一日怠惰、无一日松弛。旁人的忙碌是谋生糊口、是寻常劳作、是有休有息的烟火日常;她的忙碌,是扎根绝境、逆天续命、死守家园的宿命坚守,是拿血肉熬岁月、拿坚韧抵苦难、拿余生护稚子的孤勇奔赴。

    旁人劳作,有闲有休、有盼有伴、有人分担、有人宽慰;她的奔波,无昼无夜、无依无靠、无暖无慰、无人共情,岁岁年年只为护住两个孩子、守住这方残破家园的微弱生机,为儿女挣得一线安稳长大的希望。

    春日冻土消融、风沙漫天席卷,是戈壁人开荒种地、播种求生的唯一关键时节,是全年生计的根基依托,也是戈壁最熬人、最磨心、最耗力、最苦最累的艰难时节。

    这片戈壁土地,贫瘠得近乎绝情、刻薄得近乎无解。沙土松散干涩、养分彻底枯竭,存不住雨水、留不住肥泽,土质粗粝坚硬、碎石遍布、硬土结块,寻常作物落地难生、出苗难活、挂果难熟、收成微薄。靠天吃饭的荒原,谋生本就难如登天,每一粒粮食的落地生根、抽穗成熟,都是人与天地苦寒、土地贫瘠、风沙肆虐的拼死博弈,每一口吃食都是血汗熬铸而来。

    村里别家开荒种地、春耕播种,皆是夫妻并肩、邻里互助、阖家出力。有丈夫深耕破土、负重开荒,有家人分担重活、打理田地,有充足农具助力省力,有水肥滋养田地、护佑青苗。劳作虽苦,终究有人分担、有暖可依、有盼可待、有话可谈,苦中尚有烟火温情、岁月松弛。

    唯独李氏,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无人帮扶、无人搭手。开荒、翻地、捡石、碎土、播种、覆土、浇水、护苗、除草,所有重活、累活、脏活、苦活、细活,万事独揽、一身独扛,全程无人宽慰、无人助力、无人分忧、无人陪伴。

    家中无深耕重犁、无开荒农具、无助力器械,所有劳作全靠一双手、一身力、一副孱弱身躯。她便日日俯身田间,徒手一点点刨开板结坚硬的冻土与粗粝沙土,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生硬的土层,反复打磨、反复挖掘、反复碎土。坚硬的土层磨得指腹发红发烫、破皮渗血,细嫩的血肉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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