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出现的瞬间，广场上的白雾像被风压狠狠掀了一下。

    巨人落在中央广场外侧，脚下地面震出一圈尘浪。他没有摆多余姿势，第一时间抬手撑住从门缝里压下来的光流，把那些被吸到半空的人往下压回去。

    林曜看见这一幕，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

    “行，主角到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很自然。

    “我下班。”

    话刚说完，天空里的门猛地一震。

    门缝后方涌出一团黑色光流。

    那东西不像纯黑暗，边缘还缠着苍白纹路，像有人把脏水灌进了发光的管道里。黑光压下来，刚被迪迦护住的人群又被往上扯，广场边缘的玻璃幕墙同时炸裂，碎片卷着白雾朝下面砸。

    林曜沉默半秒。

    “好，下班申请被驳回。”

    他心念一动。

    银紫色光从人群边缘炸开，把林曜整个人吞没。光芒拉高、展开，萨加厄斯落在迪迦侧后方，双臂向外一展，暗红图腾顺着肩甲亮起。

    王者护幕铺开。

    这一次护幕没有只挡一个方向，而是像一张巨大的披风从广场上方展开，把被黑光吸起的人、碎裂的玻璃和翻滚的车辆全罩在下面。

    碎片砸在护幕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被吸到半空的人撞上柔和的银紫光，像撞到一层看不见的网，被一点点托回地面。

    林曜低头看了一眼。

    “都别乱动。”

    他的声音从巨人体内传出，压过广场上的警报。

    “现在不是体验飞行项目的时候。”

    迪迦转头看向他。

    萨加厄斯抬了抬手，语气很明确。

    “你打你的。”

    他指向门下逐渐凝成实体的基里艾洛德人。

    “这个装神的交给你，我负责接人。主场别让，我不抢戏。”

    迪迦没有回答，却立刻转身迎向那道黑光里走出的身影。

    基里艾洛德人的身躯比正常状态更高，胸口和肩部缠着苍白纹路，原本炽热的火光被伪光染得发白。它抬手一挥，门后的光流就像绳索一样甩向迪迦，同时把几名还没撤离的市民往门口拖。

    林曜其实有一瞬间想过去补一脚。毕竟这东西刚才装神弄鬼装了半天，现在还拿人当筹码，看着就欠揍。

    可他还是忍住了。

    这不是怂。

    是他很清楚，基里艾洛德人想证明“迪迦保护不了人类”，那就必须让迪迦正面把这套说法打碎。

    “行吧。”

    林曜把视线从基里艾洛德人身上挪开，转向还没撤完的人群。

    “名场面让你打，我负责收拾烂摊子。”

    迪迦正面挡住攻击。

    萨加厄斯则把护幕向下压。

    两边分工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一个负责打。

    一个负责别让人掉进门票陷阱。

    林曜原本还能嘴硬两句，可真正开始撑护幕后，他发现这活比想象中难得多。

    门里那股吸力先勾住恐惧，再顺着恐惧拖人。有人明明已经被胜利队拉住，眼睛却还盯着那扇门，身体本能地往前走。

    萨加厄斯不能一巴掌把人拍晕。

    只能把银紫光粒铺得更细，像一根根线，轻轻绕过他们的手腕、肩膀和背后，把人往安全方向带。

    “真麻烦。”

    他咬牙把护幕又往外推了一段。

    “救人还得防止他们主动送。”

    地面上，新城带队接住被光粒推回来的市民。崛井的干扰设备终于开始起效，一阵刺耳杂音扫过广场，白雾淡了一点。

    一个小女孩被黑光卷到商场三楼高度，怀里的玩偶先掉了下来。她吓得哭不出声，只死死抓着一截断开的装饰灯带。萨加厄斯不敢用大手去抓，怕一个不小心把人连灯带一起捏坏，只能分出一缕光粒绕到她背后，像托住一片叶子那样把她托回护幕内。

    小女孩落到地面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找玩偶，林曜看得差点气笑。

    另一边，一辆被掀翻的巴士卡在路口，车门变形，里面还有几个乘客出不来。门后的吸力正顺着破窗往里钻，像要把整辆车拖起来。萨加厄斯抬起另一只手，用护幕一角压住车身，同时让光粒从车窗里钻进去，把乘客一个个推向后门。

    这活又细又慢，慢到他甚至能听见基里艾洛德人在那边继续大放厥词。

    可基里艾洛德人显然不打算让局面稳定。

    它被迪迦一拳打退后，反而发出尖锐笑声。

    “看吧，人类。”

    “你们的光只能选择少数人。”

    “总有人会坠落，总有人会被遗弃。”

    话音落下，门后的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