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想低调一天。

    真的。

    他甚至给自己定了个很朴素的计划：早上去 TPC 食堂吃饭，中午看看伪光样本，晚上回他们安排的临时公寓睡觉。中间不救人，不变身，不看名场面，也不跟任何自称神的家伙对线。

    然后他在临时公寓门口捏碎了门把手。

    咔嚓一声。

    金属把手在他掌心里瘪下去，像被液压机随手压了一下。

    林曜看着手里的残件，沉默了足足三秒。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管理员大叔盯着他。

    林曜很自觉地把钱包拿出来。

    “行，我先垫。这个应该能报销吧？”

    这只是开始。

    他赔完门把手，打算从后巷绕出去，结果看见一只流浪猫蹲在墙头。他下意识想翻墙过去，脚下轻轻一蹬，人已经到了二楼空调外机旁边。

    流浪猫被他吓得炸毛。

    林曜也被自己吓得差点滑下去。

    “不是。”

    他扶着墙，低头看了看离地高度。

    “我只是想翻个墙，没想报名跳高。”

    他终于确定一件事。

    自己的身体又变强了。

    不是只有变成巨人时才强。

    是他现在这具身体，也在跟着那道光一起变化。

    之前徒手掰钢架、矿洞里撑光膜，他还能用“情况紧急，潜力爆发”糊弄自己。现在门把手和墙头都摆在眼前，再糊弄就有点侮辱智商了。

    林曜从外机跳回地面，落地时刻意收力，还是踩裂了一块地砖。

    他看着裂纹，表情麻木。

    “很好，今天第一项任务改成学习做人。”

    他刚打算去找大古，让 TPC 赶紧安排个地方给他测试一下力气，免得哪天一握手把人手腕握碎，通讯器就响了。

    这是昨天居间惠给他的临时联络器。

    林曜本来不想收。

    但对方只说了一句“最低合作也需要能联系”，他就没法继续装死。

    通讯里传来大古的声音：“林曜，你现在方便吗？”

    林曜看了看手里的门把手残件，又看了看脚下地砖。

    “不太方便。”

    大古停了一下：“你出事了？”

    “没有。我正在和民用设施友好谈赔偿。”

    大古明显没听懂，但没有追问：“市区东侧有一栋旧楼在基里艾洛德人事件后结构受损，刚才发生二次塌陷。救援队判断里面还有两名被困人员，机械设备进不去。队长想请你协助。”

    林曜深吸一口气。

    “你们昨天才说最低合作，今天就开始派活？”

    大古声音有点歉意：“如果你不愿意……”

    “地址。”

    林曜打断他。

    “先说好，我没加入 TPC，也不是一张饭卡能买断的人。我只是担心你们设备效率太低。”

    十分钟后，林曜到了现场。

    旧楼夹在两栋商铺之间，外墙裂得像被人用巨爪挠过。救援队已经拉起警戒线，几名队员正试图从侧面清出通道，但里面钢筋扭曲、楼板下沉，常规工具根本伸不开。

    新城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来得真快。”

    林曜看了一眼自己脚边被急刹磨黑的鞋底。

    “别问，问就是公交车挺快。”

    崛井拿着扫描仪过来，语气很谨慎：“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在楼梯间，一个在储物室后方。我们需要你清开这段钢筋，但不能造成二次坍塌。”

    林曜看着那团扭成麻花的钢筋。

    “你们这是救援，还是给我出手工题？”

    嘴上嫌弃，他人已经蹲下去。

    他没有直接用蛮力扯。

    经历过几次大场面后，他至少学会了一件事：力气大不等于能乱用。林曜先伸手按了按楼板，感受震动和支撑点，再把手指扣进钢筋缝隙里。

    “这里，垫一下。”

    救援队员愣了一下，还是按照他的指示塞入支撑块。

    林曜这才用力。

    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弯折声。

    新城眼皮跳了一下。

    那根需要切割机慢慢处理的钢筋，被林曜硬生生掰开了一个足够人通过的口子。

    林曜自己也看得有点沉默。

    “行。”

    他低声说。

    “我现在连钢筋都能拆了，这合理吗？”

    崛井在旁边小声回了一句：“从科学角度来说，不太合理。”

    林曜抬头：“那你别记录得这么兴奋。”

    崛井咳了一声，还是把仪器往旁边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