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盯着天空那片灰白云层，第一反应不是兴奋。

    是头疼。

    他刚把两个人从旧楼里拖出来，手上还沾着灰，鞋底因为急刹磨得发黑，脑子里还没来得及从“移动千斤顶”状态切回来，天上就开始闪电。

    “我就知道。”

    他抬头看着云层里游动的电光，语气很沉痛。

    “云上项目也开始排队了。”

    崛井没心思接梗，盯着仪器屏幕，脸色越来越严肃。

    “生命反应在高空电磁云内部，数量不止一个。它们不是普通雷暴，波形像某种等离子生命体，而且正在向航线集中。”

    新城皱眉：“等离子生命体？”

    “简单说。”

    林曜把手上的灰拍掉。

    “天上住户被吵醒了。”

    新城转头看他：“你又知道？”

    林曜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但不能说自己以前隔着屏幕看过这笔旧账。闪电人本来就不是单纯敌人，人类的电磁波把它们的生存空间挤得越来越窄，最后才把矛盾推到地面和天空之间。

    现在更麻烦。

    那片云里不只有电光。

    还有一层很淡的苍白纹路，像有人拿细针在云层里缝线，把那些原本混乱的生命反应往同一个方向拉。

    林曜指了指仪器屏幕。

    “光谱残影里见过类似情况。高空生命，被人类电磁污染压缩生存区，再被那种伪光一挑，很容易把经过的飞机当成入侵者。”

    崛井手指一顿。

    “所以不是单纯怪兽袭击？”

    “至少一开始不是。”

    林曜看向天空。

    “但如果你们上来就按怪兽讨伐处理，它们很快就会变成你们理解里的怪兽。”

    通讯器里传来居间惠的声音：“林曜，你能确认危险范围吗？”

    林曜看了看崛井的屏幕，又看了看云层移动方向。

    “确认不了全部，但能看出它们在追航线。先让机场改道，暂停高频通信，别往云层里塞更多噪声。能降功率的降功率，能换频段的换频段。”

    崛井立刻点头：“我可以和野瑞试着做干扰反向补偿。”

    新城已经往救援车方向跑：“我去飞燕一号。至少先把受影响的航班引出来。”

    林曜眼皮一跳。

    “等等。”

    新城停步回头。

    “怎么？”

    “别带导弹先冲进去。”

    林曜语气难得认真。

    “你进去不是打架，是把飞机带出来。云里那些东西现在像被吵醒的邻居，脾气差，但还没彻底掀桌。你要是先开火，它们就真把你当拆迁队了。”

    新城咬了咬牙：“可如果它们攻击客机呢？”

    “那就先救飞机。”

    林曜看向远处机场方向。

    “打架这种事，别急着抢号。”

    他说得很稳，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闪电人这笔账，原本就很难算。人类没有故意把它们逼到地面，闪电人一开始也没想着吃飞机。可伤害已经堆在那里，谁先喊疼都像在找借口。

    更要命的是，白镜最喜欢这种局面。

    一边是看不见的高空生命，一边是满载乘客的航班。只要第一发攻击打出去，双方都会觉得自己才是被逼到绝境的那一个。

    林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行吧。”

    他小声嘀咕。

    “本来还想哪天让 TPC 报销一张机票，体验一下云上名场面。现在倒好，票没买，事故先给我开了登机口。”

    十几分钟后，TPC 的车把林曜送到机场临时指挥点。

    他原本还想吐槽一句包吃包住居然附带机场接送，可一进航管大厅，那点玩笑就被压了回去。

    大屏幕上，三条航线被标成红色。

    一架满载乘客的客机正在云层外围盘旋，通讯时断时续。航管员不断呼叫，回传的声音却被电流撕得断断续续。

    旁边的小屏幕上滚着航班信息。

    天鹅二零六，乘客三百一十二人，机组九人。

    其中还有一个从外地返程的少年棒球队，备注栏里写着需要地面协助安排转运。那行字很普通，普通到像机场每天都会处理的麻烦，可放在正在逼近的雷云旁边，就刺得人眼睛发紧。

    林曜盯着那串数字，喉咙动了一下。

    三百二十一条命。

    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也不是云层里用来证明怪兽危险的背景板。

    “这里是天鹅二零六……高度……仪表失灵……左侧有发光云团……”

    大厅里一片压低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