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原本以为自己会在地面看航线图。

    毕竟他这次连前排票都没买。

    结果事故直接从云层里砸下来，连检票口都省了。

    航管大厅里，天鹅二零六的信号开始抖动。那枚代表客机的红点被云层边缘一点点拖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住尾翼。

    “飞燕一号正在接近目标空域。”

    新城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背景里全是电流噪声。

    “能见度很差，雷达乱跳。那片云里有东西在动。”

    崛井立刻提醒：“不要开火！先用引导灯和低功率通讯试着把客机带出云层。”

    “知道。”

    新城咬着字回答。

    林曜站在大屏前，看着飞燕一号的标记向客机靠近，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不怀疑新城的驾驶技术。

    他担心的是云里那团东西已经不是单纯的闪电人群落。

    苍白纹路正在把那些生命信号拧成一个核心。疼痛、饥饿、愤怒，还有被电磁噪声挤压出来的恐惧，全被压在那张怪异的笑脸里。

    “再这么拖下去，它会先咬飞机。”

    大古低声问：“你能做什么？”

    林曜看了他一眼。

    “本来想说我负责地面吐槽。”

    他把临时联络器摘下来，放到桌上。

    “但现在看来，地面席位不够用了。”

    大古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神情一紧。

    “云层里电磁场很强。”

    “所以才要有人进去。”

    林曜转身往航管大厅外走。

    “你别急着跟。稳住外场，别让它砸到城市和机场。我去把客机从嘴边扒出来。”

    大古没有回答。

    但林曜能感觉到，他身后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是大古在做选择。

    机场外，风已经变得很乱。远处灰白云层压低，电光在里面一闪一闪，像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不正常地跳动。

    林曜站到跑道边缘，抬头看了一眼。

    “先说好。”

    他低声嘀咕。

    “我主要是怕你们把机票报销成丧葬费。”

    银紫光从他脚下铺开。

    下一瞬，萨加厄斯冲天而起。

    航管大厅的玻璃被光风震得轻轻发响。银白巨人展开半透明光翼，从机场上空划过，直冲雷云。地面上，所有人都看见那道银紫色轨迹撞进灰白云层，像一柄细长的光刃切开暴风。

    云里比林曜想象得更吵。

    电流不是声音，却像成千上万根针同时扎进感知。仪表干扰、客机求救、闪电人混乱的生命波动，全搅成一锅滚开的噪声。

    萨加厄斯刚冲进云层，肩甲上就炸开细密电弧。

    “嘶。”

    林曜在光里吸了口气。

    “这云层是不是没交电费，怎么全往我身上找补？”

    吐槽归吐槽，他动作没有慢。

    银紫光翼向两侧展开，先在客机下方铺出一层薄薄的引导光。天鹅二零六正在剧烈颠簸，机翼边缘被电光擦过，机身像被乱流按着往下沉。

    驾驶舱里，机长透过风挡看见云中亮起的银白巨影，声音都变了。

    “那是……巨人？”

    萨加厄斯没有回答。

    他伸手按住客机下方气流，用光翼把机身向外托了一点。

    不能太用力。

    人形态拆钢筋还能慢慢收力，托飞机可没那么简单。力道大一点，机身结构先受不了；力道小一点，客机又会被云层拖回去。

    林曜额角微微绷紧。

    “行，云上托举课。”

    他咬牙稳住光翼。

    “TPC 报销里最好有高危补贴。”

    飞燕一号也在云层边缘颠了一下。

    新城刚把机头压低，座舱警报就连成一片，屏幕上客机、雷云和未知生命的标记重叠又散开，像被人用手搅乱的棋盘。

    “啧，连准星都在跳。”

    他把武器保险又按回去，强行稳住操纵杆。

    “放心，我没打算在三百多号人旁边玩盲射。”

    航管大厅里没人笑。

    天鹅二零六的高度还在掉，客舱里氧气面罩晃得乱撞，有孩子哭出声，又立刻被旁边的大人抱进怀里。那点细碎恐惧顺着萨加厄斯的光翼传回来，轻得像针，却一下下扎在林曜掌心。

    就在这时，云层深处传来一声尖锐怪叫。

    加佐特的轮廓彻底成形。

    那张裂开的嘴从电光里探出，眼睛里没有清醒，只有混乱的白光。它没有立刻扑向萨加厄斯，而是盯住客机，像被某种味道吸引。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