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佐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林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驾驶舱真吵。

    机长在喊高度，副驾驶在喊失速警告，航管在断断续续地呼叫，客舱里还有哭声、祈祷声和行李架被乱流震开的撞击声。

    再加上加佐特脑子里那句被扭坏的“朋友就是食物”，整片雷云简直像一锅没盖盖子的菜市场。

    “行，先闭嘴一个。”

    萨加厄斯猛地收拢光翼。

    他没有把客机甩开。他让光翼贴着机腹滑过去，像一双巨大的手从乱流里捞住机身。加佐特的巨口擦着左翼咬下，电光在机翼边缘炸开，飞机猛地一偏。

    客舱里爆出一片尖叫。

    林曜肩膀一沉，银紫光粒顺着机身铺开，把快要失控的倾斜硬生生压回去。

    “别抖。”

    他的声音顺着光粒落进驾驶舱，不像广播，更像有人隔着风雨拍了拍仪表台。

    “我只救飞机，不负责写事故检讨。你们把杆稳住，别跟我抢方向盘。”

    机长愣了一瞬，随即咬牙稳住操纵杆。

    “保持姿态！听他的！”

    航管大厅里，野瑞盯着屏幕上重新拉平的高度曲线，几乎不敢眨眼。

    “天鹅二零六高度下降减缓！”

    崛井却没松口气。

    “伪光反应还在增强。它在把闪电人的群体意识压成攻击指令。”

    居间惠看向云层画面：“能不能切断？”

    “普通信号做不到。”

    崛井看着那团乱成雪花的波形，声音发紧。

    “除非有人能在云层里找到命令源。”

    云层里，林曜已经找到了。

    那枚白镜碎纹不在加佐特身体表面，而是藏在它张口时最深处的电光里。每当加佐特喊“朋友”，那道苍白纹路就会轻轻一扯，把柔软的念头拧成饥饿。

    “躲得还挺会挑地方。”

    林曜盯着那点白光，语气冷下来。

    “拿小孩一样的脑子当刀，你是真省材料。”

    加佐特再次扑向客机。

    萨加厄斯一手托住机腹，另一只手抬起，暗红图腾顺着手臂亮到掌心。王者护幕没有完全展开，只凝成一条弯曲的光带，横在加佐特嘴前。

    砰！

    加佐特撞上光带，被弹得脑袋一偏，大片电弧沿着护幕炸开。

    林曜也被震得往后一沉。

    客机跟着晃了一下。

    “别急。”

    他咬住声音。

    “我知道你饿，也知道你疼。但那不是吃的。”

    念话再次钻进加佐特的意识。

    这一次，林曜没有只把自己的话送进去。他把客机里那些细碎的人声也裹进光粒里，压低、过滤，去掉尖叫，只留下最简单的情绪。

    害怕。

    活着。

    不是敌人。

    不是食物。

    加佐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那张怪异的笑脸抽动，眼里的白光出现一瞬空缺。

    朋友？

    疼。

    不吃？

    白镜碎纹立刻亮起，苍白光线像钩子一样往加佐特意识里扎。

    朋友就是食物。

    靠近。

    吃掉。

    “闭嘴。”

    林曜声音一沉。

    银紫光翼突然向后一展，把客机往云层外推去。

    同一时间，迪迦从外侧冲进一段距离，双臂撑开光流，替他挡住从雷云边缘劈下来的数道电弧。紫红色身影被电磁场压得一滞，却仍然稳稳站在云层和机场之间。

    新城驾驶飞燕一号从另一侧切入，强光引导灯连续闪烁，为客机标出脱离方向。

    “天鹅二零六，跟着引导灯！”

    电流噪声里，他的声音嘶哑却清楚。

    “别管后面那张大嘴，往外飞！”

    林曜看见客机机头终于偏向云层缺口，心里稍微松了一寸。

    接下来就简单了。

    不是真的简单。

    只是他可以不用再把全部力气压在机身上。

    萨加厄斯松开一侧光翼，反手从掌心抽出一线银紫长光。那道光还不稳，像一把刚从光里拽出的短刃，边缘跳着细碎七彩残响。

    白镜碎纹似乎察觉到危险，立刻往加佐特意识深处缩。

    “现在想跑？”

    林曜冷笑。

    “你刚才给飞机买票了吗？”

    他没有刺向加佐特的头。

    短刃擦着电光切入，只斩那条苍白命令链。银紫光一碰到白镜碎纹，雷云深处立刻响起尖锐到刺耳的裂声。

    加佐特痛得仰头尖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