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原本以为救下良介就能收工。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年轻。

    奥特曼打完怪兽会不会有人收拾现场，电视里一般不拍。可现实很诚实，河岸要修，研究中心要封，艾勃隆样本要处理，良介还在医疗舱里被一堆仪器盯着。

    最离谱的是，居间惠还真给他安排了后续协助。

    理由也很充分。

    良介体内的艾勃隆反应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医疗舱外的监测曲线还在偶尔跳一下。每跳一次，防化队员就紧张一次，崛井的脸色也跟着白一分。

    林曜看了一眼那条曲线，只觉得自己像刚把火扑灭，又被人塞了一张“请检查煤气阀”的单子。

    “所以光也要讲售后？”

    林曜站在生物研究中心门口，看着封锁线里忙成一团的防化队员，表情沉痛。

    “我现在申请把售后外包给 TPC，还来得及吗？”

    崛井抱着检测箱从他旁边经过。

    “理论上，这本来就是 TPC 的工作。”

    “那你们叫我来干什么？”

    “因为残留伪光只有你看得最清楚。”

    崛井说完，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刚才把良介从怪兽化边缘拉回来，说明你的光对艾勃隆细胞暴走有抑制效果。”

    林曜听得眉头一跳。

    “你这语气很危险，像是想把我塞进研究计划。”

    “放心，不会。”

    崛井推了推眼镜。

    “我们暂时还没有能装下你的培养皿。”

    林曜沉默两秒。

    “你学坏了。”

    两人一边互怼，一边进了冷藏室。

    这里比刚才更乱。冷藏柜已经被整体封进透明隔离舱，地面残留着良介撞碎墙体时落下的碎片。艾勃隆样本管被转移到三层防护箱里，表面指标已经稳定，可林曜一进门就看见了不对劲的东西。

    墙角有一小片白色光屑。

    很淡。

    淡到普通仪器只能扫出一点噪声。

    可在林曜眼里，那东西像从白镜碎纹上掉下来的皮屑，正一点点贴向地上残留的艾勃隆细胞液。

    更麻烦的是，它没有直接变强。

    它在等。

    每当隔离舱外有人说起“成果”“责任”“处罚”这些词，那片白屑就会轻轻亮一下，好像在从人的压力里挑最合适的养料。

    “停。”

    林曜抬手拦住崛井。

    “别踩。”

    崛井立刻停住：“还有残片？”

    “有，而且比之前更恶心。”

    林曜蹲下去，银紫光粒从指尖浮出。

    那片白色光屑碰到他的光，立刻像活虫一样缩起来，拼命往细胞液里钻。地上的红色细胞残迹随之轻轻鼓动，表面浮出细小纹路。

    崛井脸色一变。

    “它在复制艾勃隆细胞反应？”

    “不是完整复制。”

    林曜盯着那团东西。

    “更像偷答案。白镜刚才被拔掉一块，但它留下的碎屑还想把良介怪兽化的数据带走。”

    崛井立刻打开检测箱，把数据探头架到隔离舱外。

    “我需要你先别直接烧掉它。”

    “你认真的？”

    “给我十秒。”

    “科学家最会得寸进尺。”

    林曜嘴上嫌弃，手上的银紫光却稳稳压住白色光屑，没有让它继续吞细胞液。

    那东西被压住后开始反咬。

    一缕苍白光线顺着银紫光粒往上爬，试图钻进林曜指尖。它没带来疼痛，只带来一种很烦人的冲动：把东西留下来，观察它，研究它，说不定以后能用。

    林曜眼皮一跳。

    “哟，还会给人塞科研瘾？”

    他反手把那缕光线按回去。

    “不好意思，我本人对写论文没有执念。”

    崛井快速记录波形，额头全是汗。

    “它在筛选高压情绪、细胞强化和失控阈值。白镜不满足于制造一个良介，它想找到能让人类自己把自己推向怪兽化的公式。”

    林曜脸色冷了下来。

    “把人当配方表。”

    “差不多。”

    崛井咬牙。

    “数据够了，清掉！”

    林曜等的就是这句话。

    银紫光粒猛地收拢，像一只手把白色光屑从细胞液里拽出来。白屑发出细微尖鸣，半空里扭成一只残缺眼睛，还想把周围仪器屏幕映成苍白色。

    林曜抬手一弹。

    暗红图腾在指节上一闪。

    那只眼睛被压进一小片王者护幕里，像被封进透明玻璃。下一秒，护幕向内塌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