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看见那个抱口琴的少女时，第一念头是想往后退半步。

    他认得这个场面。

    这种夜色、这种旧口琴、这种一个人站在城市边缘等天上来接的气氛，放在迪迦世界里，基本等于“温柔名场面即将抵达现场”。

    可问题是，名场面旁边通常不会站着白镜。

    林曜盯着少女身后的路灯阴影。

    那里很干净。

    没有苍白眼睛，也没有明显伪光线。

    但远处宇宙信号里，有一层很淡的毛边，像有人拿指甲刮过原本平滑的旋律。

    “又来。”

    林曜小声嘀咕。

    “你们这些搞事的能不能尊重一下温柔剧情？人家家长接孩子，你也要蹭车？”

    崛井还在看仪器。

    “信号源来自外太空，频率稳定，和她口琴声存在对应关系。你认识她？”

    “不认识。”

    林曜回答得很快。

    崛井看向他。

    “你这语气听起来不像不认识。”

    “我见过类似的等待。”

    林曜把话糊过去，抬脚走向少女。

    少女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却很安静，像已经把“等”这件事做了很久，久到不需要再解释。

    林曜在她几步外停下，语气尽量像路人闲聊。

    “晚上一个人站这儿，不怕被警戒线外的叔叔阿姨请去喝热水？”

    少女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手里的口琴。

    那只口琴很旧，边角磨得发亮，像被人握过很多年。她的手指按在上面时很轻，像怕把最后能证明等待的东西弄坏。

    林曜原本准备好的玩笑卡了一下。

    有些场面远远看是温柔，走近了才发现温柔下面全是漫长的孤独。

    “我在等它。”

    “它？”

    “玛奇那。”

    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远处夜空里的信号轻轻亮了一下。

    崛井的仪器立刻响了。

    林曜却没有看仪器，只看着少女。

    “它是来接你的？”

    少女点头。

    “它答应过我，会来。”

    这句话很轻。

    轻得不像在说怪兽，倒像在说一个迟到了很久的家人。

    林曜心里那点紧绷稍微松了一点。

    沙纪。

    确实是她。

    原本这件事不该这么早撞上来。可现在白镜刚从艾勃隆线撤走，玛奇那信号就被刮出毛边，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崛井压低声音：“她可能不是普通人。”

    “嗯。”

    “需要带回去检查吗？”

    沙纪握紧口琴。

    林曜瞥了崛井一眼。

    “你刚清完实验室残片，怎么又想把人往检查室送？”

    崛井一噎。

    “我不是那个意思。外太空信号和她直接对应，按程序必须确认风险。”

    “确认可以，别上来就当威胁。”

    林曜重新看向沙纪。

    “你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对吧？”

    沙纪点头。

    林曜没有靠得更近，也没有伸手去碰那只口琴。

    他只是让一点银紫光粒停在自己指尖，像一颗安静的小灯。光粒没有压向沙纪，只在空气里轻轻亮着。

    沙纪看着那点光，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点疑惑。

    而她身上也没有伪光痕迹。

    这就够了。

    “我不会伤害这里的人。”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

    “玛奇那也不会。只要你们不攻击它。”

    这句话刚说完，远处警戒车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新城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

    “总部捕捉到大型不明飞行物接近地球轨道，预计降落范围在城市东侧。体型巨大，能量强度接近怪兽级别。”

    崛井脸色微变，立刻回话：“现场发现可能关联对象。建议先不要攻击，信号有沟通特征。”

    新城沉默一秒。

    “怪兽级别，还朝城市来，你让我先别攻击？”

    频道另一端还有更多声音。

    地面部队催着确认能不能开火，航空管制要求划出禁飞区，城市管理系统已经开始推送避难路线。每一个部门说的都没错，可所有正确的流程叠在一起，就会把“先确认对方是不是敌人”这件事挤得只剩几秒。

    崛井握紧通讯器，额头冒汗。

    “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把口琴频率转成识别标记。至少让部队知道它在回应她，不是在锁定城市。”

    林曜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