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的计时器开始急促闪烁时，林曜第一下真想直接变身冲过去。

    什么主场，什么答案，什么人类自己的光。

    那一瞬间全都被他压到了脑后。

    海面上的迪迦被触手往黑雾里拖，紫红色身影几乎被黑水盖住。每一次计时器闪烁，都像在往岸上敲一下警钟。

    林曜手指已经握紧。

    银紫光从指缝里冒出来，差一点就要把他整个人展开。

    白镜的眼睛在雾里微微转动。

    它在等。

    等他冲过去。

    等所有人看见另一个巨人替迪迦把这一场打完。

    林曜咬住牙，硬生生把光压回去。

    “真会挑时候。”

    他声音低得发冷。

    “逼我抢戏是吧？”

    黑雾已经越过第一道防线，贴着地面往避难道路爬。它没有火焰那么吓人，也没有爆炸声，可它碰到路灯，灯就一盏盏暗下去；碰到墙面，白色粉尘就从裂缝里渗出来。

    一个临时避难点的门口忽然乱了。

    备用灯闪了两下，广播断了一秒。只是这一秒，人群就开始往门口挤。有人喊迪迦快撑不住了，有人哭着问下一个是不是轮到这里。

    林曜猛地回头。

    “新城，照那边！”

    飞燕号立刻压低，引导灯扫过避难点门口。新城的声音从扩音器里吼出来。

    “别挤！门没坏！按队列走！”

    可黑雾已经贴到墙边，几个靠外的警备人员脸色发白，脚步开始发软。他们不是不想撑，是那股黑暗钻进人心里，像有人在耳边一遍遍说没用了。

    林曜没再犹豫。

    他抬手把护幕从防波堤外侧撕出一条，银紫光贴着地面冲向避难点。光粒没有变成巨人，只像一道低低的河，把黑雾和人群隔开。

    “听声音！”

    林曜的喊声压过风声。

    “广播还在，灯也还在。别盯海面，盯你前面那个人的后背！”

    避难点广播终于重新响起来。

    “门口不要停留。老人儿童向左侧通道转移。右侧通道保持空出，医护人员进入。”

    声音还在抖，却比刚才稳。

    人群慢慢被拉回队列。

    一个警备员扶住差点摔倒的老人，自己脸上全是汗，还在喊：“往里走，别回头！”

    林曜看见这一幕，胸口憋得厉害。

    海面上传来巨响。

    迪迦终于挣开腰间的触手，双手交叉发出光线。光流劈开黑雾，短暂打到加坦杰厄的外壳上。

    黑暗支配者的轮廓第一次完整浮出来。

    那不是普通怪兽站起身的画面。

    它像一座从海底抬头的黑色遗迹，外壳巨大得压住海平线，触手从四面八方展开。它没有急着嘶吼，只是安静地浮在那里，黑雾就已经把半片天空染暗。

    迪迦的光线打在它身上，只炸出一片短暂火花。

    火花很快被黑暗吞掉。

    岸边所有人都看见了。

    哪怕转播已经切成路线图，现场的人还是能看见那片遮天的影子。

    有人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

    有人喃喃说：“打不动……”

    林曜听见了。

    白镜也听见了。

    雾里的白眼再次亮起。

    “希望对象开始崩塌。”

    “集体恐惧上升。”

    “人类之光截取准备。”

    “你废话真多。”

    林曜一掌按进地面，暗红纹路顺着银紫护幕往外烧，硬是把贴近避难点的黑雾逼退几米。

    “有本事别躲加坦杰厄后面念报告。”

    白镜没有被激怒。

    海面上，更多触手同时抬起。

    迪迦冲向加坦杰厄，硬扛着黑雾逼近本体。他没有回头看岸上，也没有等谁替他。他双手再次亮起光，朝那座黑色山影打出去。

    林曜看着他的背影，手背青筋绷起。

    去帮他。

    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往心口扎。

    萨加厄斯出手，至少能把那几根触手斩开，能把迪迦从黑雾里拽出来，能让这场战斗不那么难看。

    可如果他现在冲上去，岸上的护幕会薄。

    避难点会被黑雾吞。

    更要命的是，人们会更快学会等另一个巨人补上答案。

    林曜闭了闭眼，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

    然后他把护幕压得更低。

    银紫光像路标一样沿着几条撤离路线亮起，把被黑雾遮住的地面重新照出来。

    “都往灯亮的地方走！”

    他吼道。

    “迪迦在前面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