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镜说光灭了。

    林曜站在黑雾边缘，手里的护幕还在发抖。

    远处海面上，迪迦的石像半跪在黑暗里，像一座被夜色压住的灯塔。计时器不再闪，蓝光彻底暗下去，连海风都像停了半拍。

    避难点里有人哭出声。

    更多人没有哭。

    他们只是看着屏幕上的路线图，看着窗外越来越低的黑雾，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

    白镜的眼睛贴着雾面，声音平稳。

    “希望目标消失。”

    “等待行为失败。”

    “人类将进入崩溃。”

    林曜抬头看它。

    “你闭嘴。”

    他没有喊得很大。

    可那三个字像从牙缝里磨出来，冷得让旁边的新城都一顿。

    白镜没有闭嘴。

    雾里更多白点亮起，像一只只没有影子的眼睛，映着迪迦石化的画面。它们把那一幕切成碎片，试图往每一块屏幕、每一扇玻璃、每一双抬头的眼睛里塞。

    林曜一掌拍在地上。

    银紫光沿着路面冲出去，把最近几块公共屏幕直接压黑。

    “野瑞！”

    他冲频道里喊。

    “别让它循环迪迦倒下的画面。切广播，切地图，切避难点名单，切什么都行，就是别给它当丧事主持！”

    野瑞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立刻回道：“明白！”

    几秒后，避难点里的屏幕全变成了路线图和语音提示。

    可光切掉画面还不够。

    人们已经看见了。

    迪迦倒下了。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砸在所有人胸口。

    一个孩子抓着母亲的袖子，声音发抖：“迪迦死了吗？”

    母亲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旁边有人低声说：“连迪迦都输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这句话像黑雾一样往外散。

    林曜听见了，脸色更冷。

    他很想变成萨加厄斯，把白镜那只眼睛连着黑雾一起砸碎。可现在最要命的不是那只眼睛。

    是人们开始把手放下。

    林曜抢过扩音器。

    “还能怎么办？”

    他的声音从沿海防线一路压进避难点。

    “走路不会吗？扶人不会吗？开灯不会吗？广播不会听吗？”

    避难点里的人一愣。

    林曜继续吼：“迪迦倒了，你们就打算坐地上等黑雾点名？别把活全推给石像，他现在动不了！”

    新城猛地抬头。

    居间惠在频道里沉默了一秒，随即下令：“各避难点继续执行撤离。重复，各避难点继续执行撤离。胜利队仍在作战，所有人保持行动。”

    这句话比安慰有用。

    警备人员重新喊起来，医护车继续往后方转移伤员。刚才那个抱着猫包的女孩擦了一把脸，拉住一个迷路的小孩，把他带到登记台旁边。

    林曜看着这些动作，手里的护幕稳了一点。

    白镜的声音又从雾里传出。

    “你在否认绝望。”

    “我没那么闲。”

    林曜把一段黑雾压回路口。

    “我是在让他们别挡路。”

    白镜的眼睛缓缓转向他。

    “你可以替他们发光。”

    “你可以成为新的希望对象。”

    “你可以补上迪迦缺失的位置。”

    林曜笑了一声。

    那笑没有半点轻松。

    “想得挺美。”

    他抬手，把银紫光粒铺到几条撤离路线两侧。光没有冲向海面，也没有飞向迪迦石像，只沿着人能走的路一段段亮起。

    “我不替他们变成光。”

    林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顺着光路传进每个避难点。

    “我只给他们留条能走过去的路。”

    崛井抬头看着那几条光路，忽然明白过来。

    “队长，所有避难点可以把照明连到这几条路线。用灯光标记安全通道，让人流避开黑雾。”

    居间惠立刻接上：“执行。各区把备用照明接入撤离线，不要等待统一命令。”

    命令传开后，城市里一盏盏灯开始接上林曜铺出的光路。

    先是避难点门口的白灯。

    接着是商店里搬出来的手电。

    再是警备车的车灯，救护车的顶灯，还有居民楼里有人从窗口伸出的台灯。

    光很小。

    小得根本照不到海面。

    可它们照见了脚下的路。

    白镜似乎停顿了一瞬。

    林曜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迪迦听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