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第二天醒来时，先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钱。

    还在。

    他这才放心地翻了个身。

    昨晚住的小旅馆在报社后街，墙薄得能听见隔壁打呼噜，窗框还漏风。优点明显，便宜，老板不问身份证明，只问现金够不够。

    林曜裹着被子看天花板，认真总结了一下昭和世界生存难度。

    没有便利店，没有电子支付，连热咖啡都得绕两条街去找。

    “挣钱麻烦，花钱也麻烦。”

    他坐起来，把摄影机、胶片盒和报社小票摆成一排。

    “看来不能只卖一次照片，得搞长期客户。”

    楼下传来卖报声。

    港口怪兽，神秘光球，不明浪客。

    林曜听到最后四个字，动作停了半秒。

    “谁起的外号？”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皱巴巴的外套。

    “算了，比怪兽修鞋工强。”

    他洗了把脸，先去报社三楼楼梯口。旧报箱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很平整，没有报社那种油墨味。

    林曜拆开一看，里面有一张打印得很板正的纸。

    科学特搜队请求获取港口事件原片、完整移动路线、拍摄者口述说明。为了公共安全，希望无偿协助。

    最后一行写着会面地点：报社后街电话亭旁，上午十点。

    林曜看完，笑了一声。

    “无偿这两个字，写得真有勇气。”

    十点整，电话亭旁停着一辆普通轿车。

    岚站在车边，井手抱着文件袋，富士队员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街口。三个人都没穿全套作战装备，明显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林曜提着一袋饭团走过去，先把其中一个塞进嘴里。

    岚看见他，第一句话很直接。

    “我们需要你的原片。”

    “我需要房租。”

    林曜咬着饭团，含糊地回。

    井手推了推眼镜：“这是怪兽灾害资料，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全。”

    “所以更该付钱。”林曜把信纸拍到车前盖上，“救人不收费，情报收费。你们要是觉得公共安全能拿来抵账，我建议你们先去跟加油站试试，看人家给不给你们白加油。”

    富士队员忍了一下，还是问：“你昨晚留下的路线图，确实帮我们复盘了港口撤离。可原片必须交给我们保管。”

    “底片不卖，原片不交。”

    林曜从外套里摸出一卷拷贝胶片。

    “拷贝可以买。口述说明另算。第一视角贵一点，怪兽脚边拍摄属于高危工种。”

    岚皱眉。

    “你把自己站在怪兽脚边当生意？”

    “不然当爱好？这爱好可不养人。”

    林曜把饭团袋放到电话亭顶上，语气懒散，手却很稳。

    “你们要资料，我要吃饭。别把交易说得像审判，我不欠你们底片。”

    井手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港口地图。

    “那你至少解释一下，贝姆拉为什么按你图上的路线走。它从海里出来，完全可以直冲城区。”

    林曜低头扫了一眼。

    老式地图印得很清楚，码头、仓库、排水渠、河道和主干路都标了出来。

    他拿起井手的铅笔，在港口边缘画了几条线。

    “怪兽不是观光客，不会挑最热闹的地方打卡。它刚被追击，上岸以后会找低阻力路径，水边、宽路、没有高楼夹住的地方优先。这里，货箱堆太密，它会撞两下就转。这里有河道气味和低洼地，它更容易贴过去。”

    井手的表情变了。

    林曜又圈了两处救护路线。

    “你们救护车别贴码头正线跑。怪兽脚掌一落，震出来的碎石和油桶能把路堵死。仓库后门、桥下通道、这条旧货运小路，提前清出来，比在广播里喊冷静管用。”

    岚看着那几条线，脸上的戒备没有消失，但眼神认真了许多。

    “这些你怎么知道？”

    “拍得近。”

    林曜把铅笔还给井手。

    “第一视角贵，就贵在这里。你们坐飞机上看，是怪兽往哪走；我在下面看，是哪条路先死人。”

    这句话落下后，电话亭旁边安静了几秒。

    富士队员拿出一个小信封，递给他。

    “这是临时情报费。金额不多，需要队长批准后才能追加。”

    林曜打开看了一眼，满意程度一般，但足够诚意。

    “行，今天先按试用价。”

    富士队员又拿出一张临时收据。

    “姓名怎么写？”

    林曜瞥了一眼。

    “写不明浪客。你们队长都帮我取好了，不用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