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田问得很认真。

    林曜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团袋。

    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他叹了口气。

    “你们科特队挑时间的本事，真是一脉相承。”

    早田没被带偏。

    “你昨天没有追怪兽最后消失的位置，却一直在救援点和撤离路线上。今天又能说出贝姆拉会贴着低洼路走。那不是普通目击者能判断的事。”

    林曜咬了一口饭团。

    “我梦见过。”

    早田皱眉。

    “梦？”

    “对，怪兽灾害从业者的职业病。梦里不是怪兽踩我，就是我追着救护车跑。”

    林曜把饭团袋往他怀里一塞。

    “你问问题耽误我吃饭，这袋就当训练费。”

    早田下意识接住。

    “训练费？”

    “不然呢？你总不能白堵路。”

    林曜指了指旁边一条通向旧仓库区的小巷。

    “来，十分钟。你要是觉得没用，就当听了个怪人的梦话。”

    早田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旧仓库区白天没人，地上有几只废木箱，墙边堆着空油桶，远处还能听见报社街区的卖报声。林曜把一根粉笔从墙缝里抠出来，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这里是港口。”

    他画了个大圈，又在圈外点了三处。

    “这里是避难人群，这里是燃料车，这里是你们科特队的火线。怪兽从海里上来，十秒后会撞到主路。”

    早田看着地上的线。

    “如果我是队员，应该先通知队长调整火线。”

    “慢了。”

    林曜抬脚踢飞一个空油桶。

    油桶咣当滚向早田脚边，早田刚要伸手拦，林曜已经从他身侧掠过去，速度快得几乎只剩风。

    下一秒，木箱被他推到另一条线上。

    “燃料车被震动带偏，避难人群停在路口，你还在汇报。现在你先救哪边？”

    早田的脸色变了。

    “先把人群往仓库后门引。”

    “谁引？”

    “现场警备员。”

    “警备员被玻璃划伤，腿动不了。”

    林曜又踢了一块碎木板到粉笔线上。

    “你只有一个人，怪兽还在往前走。”

    早田抬头看他，眼神终于从追问变成了计算。

    “那我先让燃料车停下，防止爆炸扩大。”

    “好，路上有两个孩子。”

    林曜伸手一指，两个小木块被他摆在油桶旁边。

    “你冲过去的时候，队友的射线从这个角度打过来。你要救孩子，还是挡火线？”

    早田没有立刻回答。

    他昨天才从一次无法解释的相遇里回来，身体里多出一份沉稳又巨大的力量。那份力量让他相信自己可以冲在最前面，可以把危险挡住。

    可林曜把一堆破木箱和油桶摆在地上，逼他看见另一件事。

    前面不只有怪兽。

    还有人群、车、火线、碎石、被堵住的门。

    “你为什么一直把问题拆得这么碎？”早田低声问。

    “因为现场就这么碎。”

    林曜弯腰捡起一个小木块。

    “电视新闻喜欢拍怪兽全景，防卫队喜欢看雷达光点。可人死的时候，往往死在半扇门、一条堵住的路、一次来不及转向里。”

    早田握紧饭团袋。

    “如果有巨人出现呢？”

    林曜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却让早田心口猛地一跳。

    “巨人也得先看路。”

    林曜把木块丢回地上。

    “个子大，不代表视野就一定好。站得高，有时候更容易只看见怪兽，看不见脚边快被余波卷走的人，站得越是高高在上，越是看不清脚下的人。”

    早田沉默了。

    林曜没有继续追着问，转身把粉笔线又改了一遍。

    “第二题。怪兽朝你冲来，你身后是人群，左边是空地，右边是你们队友准备开火。你很强，能挡，但只能挡一会儿。你怎么做？”

    早田这次回答得快了一点。

    “先把它引向左边空地，让队友停火，给人群撤离时间。”

    “你自己呢？”

    “我负责吸引它。”

    “又来了。”

    林曜抬手把粉笔头弹向他额头。

    早田偏头躲开，动作比普通人快得多。

    林曜像没看见这个异常，只懒洋洋地说：“你别总把自己写进最危险的位置。你是队员，不是路障。能用地形就用地形，能让队友接力就接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