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报箱里塞着一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

    林曜抽出来一看，里面是电视台的尾款，还附了张纸条：内隆嘎事件外围画面已采用，附加一笔"灾害预警协助费"。

    他数了数钞票，嘴角终于松了。

    “总算有客户懂行情。”他把钱折好塞进内袋，“走，今晚不啃饭团了。”

    他盘算着街角那家关东煮，热汤、萝卜、再加两串牛筋。这半个月又是蹲电塔又是滚排水沟，最贵的一卷胶片还赔了进去，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坐下来好好吃一顿，再点一壶热酒，把那卷废片的火气压一压。

    关东煮店里有台旧电视，挂在墙角，正放着夜间新闻。林曜要了一份拼盘，又加了壶酒，刚把筷子拆开，电视画面忽然抖了一下。

    雪花。

    然后是一张脸。

    不是人脸。那东西有一对巨大的复眼，两只手像螃蟹的钳子，发出的声音又尖又脆，像有人拿金属勺刮玻璃。

    店里几个客人都停下了筷子。

    “地球的居民。”那声音从电视里、从街上每一个挂着喇叭的电线杆里同时传出来，“我们是巴尔坦星人。我们的故乡已经不能再住人。”

    林曜夹萝卜的手停在半空。

    老板探头看了眼电视，嘀咕：“又是哪个台搞的特摄宣传？”

    “你最好祈祷是宣传。”林曜小声说了一句。

    电视里那张复眼脸继续说着。一开始还挺客气，说什么寻找新家园、希望和平共处、人类和巴尔坦可以共享这颗星球。可说着说着，味道就变了。

    “你们只有二十亿人，却占据了整颗行星。”那声音拔高了，“我们有三十亿同胞需要安置。请你们……让出足够的空间。”

    店里安静下来。

    有人嗤笑：“移民还移到别人家客厅里来了？”

    “客厅算客气的。”旁边一个上班族灌了口酒，“它这是要你连房子带地一起让。”

    林曜没笑。

    他放下筷子，盯着电视里那对复眼。这话听着像谈判，其实已经把结论摆好了,人类二十亿，对面三十亿，多出来的那部分，得有人腾地方。

    腾地方的，当然不会是它们。

    真要论起来，宇宙这么大，找个空星球落脚的法子多了去。可它偏偏挑了一颗已经住满人的，还把话说得像在施舍。这就不是走投无路，是看上了现成的。

    他摸出兜里那点刚到手的尾款，叹了口气，把它又按了回去。看样子今晚这顿好的，吃不安生了。

    他起身往门外走，老板在后面喊：“小哥你的牛筋还没——”

    “留着，我待会儿回来结账。”

    街上已经有人聚在电线杆下抬头听广播。林曜没停，直奔他知道的一个地方,科特队留的旧报箱旁边那条街，离基地最近。

    他没进基地，也不用无线电。他从外套里摸出一张蓝色信封，飞快写了几个字，塞进旧报箱，然后蹲在街角的台阶上等。

    街对面，几户人家的窗帘拉开又合上。有老人把收音机搬到门口，调大音量，整条街都飘着那个金属刮玻璃似的声音。一个母亲拽着孩子往屋里走，嘴里说着"没事没事，电视演的"。

    林曜听着，没接话。他知道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没多久，早田就出来了。他显然也在为广播的事忙，脸色不太好看。

    “你又预警？”早田看见蓝信封，第一句就是这个。

    “算半个。”林曜抬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那个螃蟹脸？”

    “队里在评估。如果它拒绝撤离，就按入侵处理，找到它的飞行器，集中火力。”

    “一艘飞行器。”林曜重复了一遍，“你们以为对面就一只？”

    早田顿住。

    “它说有三十亿同胞。”林曜慢慢说，“你别把这话当吹牛。这种东西，能把自己拆成很多份。你打掉一个，转头能冒出一片。”

    早田皱眉：“你又梦见的？”

    "梦里见过类似的。"林曜把腿伸直，"一群、密密麻麻、像撒豆子。你们要是按打一只怪兽的思路去围，围到的可能只是个空壳，背后那一大片已经把路堵死了。"

    早田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它们真有三十亿。”他声音低下来，“那我们拦得住吗？”

    “拦不拦得住，是另一回事。”林曜看他，“但你要是连对面有多少都没数清就冲上去，那才是真的拦不住。先搞清楚它怎么分、分出来的能不能打、本体藏在哪,别上来就把火力全砸给第一个跳出来的。”

    “那你说怎么办？”

    “我哪知道。”林曜耸肩，“我又不是你们参谋。我只提醒你一句,别让队员散开去追单个目标。一旦它分身，散开的人就成了最先被包圆的。”

    早田看着他。

    “你为什么总在替我们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