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米拉事件后的第三天，林曜终于拿到了修相机的账单。

    修理铺老板把单子往柜台上一放，纸上的数字看得林曜眼皮直跳。

    “你这不是修相机。”林曜指着账单，“你这是给它做器官移植。”

    老板擦着镜片，头也不抬：“镜筒变形，齿轮断了两个，胶片仓进灰，外壳裂缝。你要是再晚一天送来，我就建议你给它办葬礼。”

    林曜捏着账单，叹气：“行，活着还账，连相机也一样。”

    他刚付完订金，井手就找来了。

    井手今天没穿作战服，手里却抱着一个档案夹，表情像来追债。

    “村松队长请你去基地。”井手说。

    “先声明。”林曜把账单折好塞进兜里，“救人不收费，证据资料收费，修相机报销另算。你们要是开会让我免费听报告，我按小时收误工费。”

    井手看他：“你就不能先问问是什么事？”

    “能让你亲自来堵我的，八成不是好事。”林曜拎起半修好的相机包，“走吧，早去早算钱。”

    科特队基地里，会议室桌上放着一份新档案。

    林曜一进门，就看见封面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准确说，是好几个代号堆在一起：

    不明浪客。

    自由影像贩子。

    高危友善对象。

    疑似银紫巨人关联者。

    林曜拉开椅子坐下，认真看了几秒。

    “你们这标题挺长。”他说，“再加两行，能当报纸副刊。”

    岚抱臂站在一旁：“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有。”林曜说，“只要不是让我赔大阪城，我心情都还行。”

    村松队长没有绕弯，把档案推到他面前。

    “贾米拉事件后，科特队必须重新确认你的合作边界。”

    林曜翻开第一页。

    里面列得很细：贝姆拉事件、内隆嘎、巴尔坦、怪兽岛、哥莫拉、贾米拉。每一项后面都有两栏，一栏写风险，一栏写协助结果。

    风险那栏很好看。

    身份不明。

    行动不可控。

    身体能力远超常人。

    多次出现在银紫巨人现身前后。

    掌握大量未公开怪兽与宇宙人信息。

    协助结果那栏也很扎眼。

    减少伤亡。

    提供路线。

    救援市民。

    训练早田。

    阻止水攻。

    推动贾米拉记录修正。

    林曜看到最后，抬头：“你们夸人都这么吓人吗？”

    村松队长说：“这是风险评估。”

    “行。”林曜把档案合上，“结论呢？抓我，雇我，还是继续假装不知道我每次都刚好在现场？”

    井手咳了一声。

    岚看向别处。

    早田坐在另一边，没笑出来。

    村松队长神色不变：“结论是，你仍然属于高危友善对象。科特队不抓捕、不围堵、不强制带回基地。但从今天起，合作规则必须写清楚。”

    林曜往椅背上一靠：“我先写一条，不坐班。”

    村松点头：“可以。”

    “不入队。”林曜竖起第二根手指，“别给我发制服，别让我打卡，别把我编进组织结构图。你们要是给我排值班表，我当天就失踪。”

    井手小声说：“你本来也经常失踪。”

    林曜看他：“那叫自由职业。”

    村松继续点头：“可以。”

    “第三，救人不收费。”林曜敲了敲桌面，“有人快死了，我不会先问价。但情报、影像、路线图、训练资料、证据整理，全都按次结算。底片不卖，原片不交，剪辑版按用途定价。”

    村松看向富士。

    富士已经开始记录。

    林曜补了一句：“还有，涉及伤员正脸、孩子哭脸、隔离设施内部的画面，不做公开买卖。你们要证据可以，想做宣传片免谈。”

    村松说：“这一条写进合作附件。”

    岚皱眉：“你就不怕我们哪天觉得你危险过头？”

    “你们现在就这么觉得。”林曜指了指档案封面，“我识字。”

    岚被噎住。

    林曜把语气放轻了一点：“觉得我危险很正常。别把我当自己人，也别把我当敌人。我给你们提醒，你们判断；我卖资料，你们付钱；现场有人要死，我先救。就这么简单。”

    早田抬头：“那如果有一天，我们判断和你不一样？”

    林曜看向他。

    “那就吵。”他说，“吵完还不一样，就各干各的。你们守你们的规章，我守我眼前的人命。谁对谁错，现场会给答案。”

    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