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电话亭里的声音很有礼貌。

    礼貌到林曜第一时间就觉得麻烦。

    他握着听筒，看着街对面咖啡店窗边的黑西装男人。对方端着咖啡，隔着玻璃朝他点头，像只是约他谈一笔正常生意。

    井手站在旁边，眉头皱得能夹住胶片。

    “谁？”井手低声问。

    林曜捂住听筒：“一个说愿意付费的客户。”

    井手立刻警觉：“你别什么客户都接。”

    “放心。”林曜说，“我先听报价。报价离谱再报警。”

    他松开听筒：“地点。”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你已经看见我了。咖啡店，靠窗位。我会付账，也会为你的时间付费。”

    “先说好，我咨询费不便宜。”

    “我喜欢明码标价。”

    林曜挂断电话，转头对井手说：“我去见个大客户。你要是十分钟后看见我被装进箱子，就按绑架处理。”

    井手脸都黑了：“你能不能别把危险说得像送货？”

    “职业习惯。”林曜拎着相机包过了马路。

    咖啡店里很安静。

    黑西装男人桌上放着一只厚信封，旁边摊开几张照片。林曜扫了一眼，都是他公开卖出去的影像拷贝截图：哥莫拉撤离路线，贾米拉会场远景，巴尔坦分身围城，怪兽岛皮古蒙的石头线。

    对方没有选最刺激的画面。

    这比选惨叫画面更让林曜警惕。

    “林曜先生。”男人起身，动作优雅，“你可以叫我美菲拉斯。”

    林曜拉开椅子坐下：“听着不像本地人。”

    “确实不是。”

    “宇宙客户？”

    “可以这么理解。”

    林曜把相机包放在脚边：“那价格另算。跨星际版权费很贵。”

    梅菲拉斯微笑：“我正是为此而来。你的影像很有价值，它记录了人类面对怪兽时的选择，不像宣传片，也不像恐慌新闻，更不像单纯崇拜巨人的画册。”

    “夸得不错。”林曜说，“继续，夸完报预算。”

    梅菲拉斯把信封推过来。

    里面放着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没有现金。卡片表面浮着陌生文字，光泽像水银。

    “这是宇宙通用信用凭证。足够买下你目前所有公开影像，以及未来一段时间的独家拍摄权。”

    林曜没碰：“未来一段时间？”

    “你继续拍摄地球怪兽灾害、科特队现场决策、奥特曼战斗，以及人类面对外来文明时的选择。我拥有宇宙范围内的独家发行权。”

    “听起来挺有钱。”林曜靠回椅背，“但独家这东西麻烦。科特队买训练资料，电视台买公开片段，报社买照片。你全包，我得少很多客户。”

    “我会补足损失。”

    “那你买影像就行。”林曜看着他，“为什么说更大的交易？”

    梅菲拉斯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因为影像只是入口。我更想购买的是你的位置。”

    林曜挑眉：“我租房都没固定，你买我位置干嘛？”

    “你不属于科特队，不属于任何政府，也不属于奥特曼。你既能接近人类防卫组织，又能理解巨人和怪兽。你是地球上少见的中立交易者。”

    “中立？”林曜笑了一声，“你对我误会挺大。”

    梅菲拉斯像没听见：“我希望由你作为见证人，协助我与地球人完成一份自愿协议。”

    林曜的笑意淡了点。

    “什么协议？”

    “地球归属权。”

    咖啡店里的勺子碰杯声轻轻响了一下。

    林曜看着他，没说话。

    梅菲拉斯继续道：“不用战争，不用恐吓。只要地球人自愿承认，将管理权移交给更高等、更稳定、更理性的文明。我可以保证秩序，消除怪兽灾害，减少内部争斗。你拍到的那些痛苦，很多都可以避免。”

    林曜伸手拿起那张金属卡片，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你这客户太难伺候。”他说，“我卖影像，不卖房产证。”

    “你当然不能代表所有人。”梅菲拉斯语气温和，“但你可以帮助他们看见利益。你知道人类多脆弱，也知道他们依赖巨人。你见过哥莫拉，见过贾米拉，见过巴尔坦。你应该明白，地球需要更成熟的管理者。”

    “成熟到来咖啡店买地球？”

    “成熟到不必开第一枪。”

    林曜把卡片推回去。

    “地球不在我库存里。”他说，“也不在科特队仓库里，不在任何政府文件夹里。你想买，找错柜台了。”

    梅菲拉斯看着他：“如果他们自己愿意呢？”

    “那也得他们自己说。”林曜盯着他，“不是我替他们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