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把通信中枢震得像一口铁锅。

    林曜把自动记录器塞进古桥怀里：“拿好，别摔，摔坏了按 TDF 内部价赔。”

    古桥差点没接住：“你现在还算这个？”

    “临时顾问第一天就加班，我已经很克制了。”林曜盯着屏幕上那条坠落轨迹，“别关记录。等会儿谁先开火、谁下命令、谁救了人，都得留清楚。”

    地面疏散，防空火力待命，救援车队向预测落点外圈展开。索加和天城的声音从频道里交错传来，一边撤人，一边给消防和医疗留路。

    屏幕上，佩盖萨城越来越近。

    它不像飞船，更像一座被夜色撕开的钢铁城市。外环灯带一段亮一段灭，推进区不断炸出火光，巨大的阴影从云层后压下来。

    安全部门的人声音发哑：“再不开火，地面城市会被压碎。”

    林曜回头：“现在开火，佩盖萨人会死，地面人也会被碎片砸。你想一颗大石头变成一场铁雨？”

    对方咬牙：“那你说怎么办？”

    “疏散照做，火力别急着当第一句回答。”林曜指向通讯舱信号，“先把活人从最容易炸的地方拽出来。”

    安奴看着生命信号图：“通讯舱三人，旁边还有弱生命信号。”

    技术员放大结构图：“撤离通道塌了。通讯舱和主避难区断开，里面的人出不去。”

    佩盖萨少年的声音又挤进来。

    “门打不开……姐姐晕过去了……还有两个小孩在储物柜后面……我们听见外面在撞门……”

    “地球，请不要开火。”

    林曜看向门口。

    诸星团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外部监控画面里，一道红色身影从山体基地远处的林线尽头冲向天空。赛文。

    巨人迎着坠落的城市飞去，双臂顶住佩盖萨城一角。火光从接触点炸开，屏幕上的轨迹线被硬生生拉出一点弧度。

    古桥屏住呼吸：“赛文奥特曼去了。”

    林曜低声骂了一句：“我就知道。”

    桐山没有回头：“地面疏散继续。防空火力锁定碎片，不准打主结构。”

    “队长！”安全部门的人急了。

    桐山沉声说：“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先开主炮。”

    赛文在画面里再次发力。佩盖萨城的阴影偏了半度，下面的城市中心从红色危险区里一点点挪开。可主推进区也在这时炸开，外环大块结构剥落，像燃烧的楼群从高空坠下。

    天城的频道响起：“碎片一号落向河岸！二号朝避难公路！”

    林曜已经走到通信台前。

    他把身上的临时证摘下来，塞到古桥记录板夹缝里。

    古桥愣住：“你干什么？”

    “免得一会儿烧坏了还要补办。”

    “你要去哪？”

    林曜看着通讯舱那颗闪烁的蓝点：“去把还没写进名单的人捞出来。”

    安奴快步上前：“你的手还没处理。”

    “回来再记。”林曜往外走，“医生专业，先给我留张床。”

    他冲出通信中枢时，通道灯一盏盏转红。外面风压已经乱了，空气里全是金属燃烧的味道。

    他拐进一段没有监控覆盖的维修通道，抬手按住墙面。

    银紫色光从指缝里亮起。

    “通讯舱坐标，锁住。”

    萨加厄斯从山体侧面的光芒中冲出，没有去赛文所在的正面。他的身形掠过坠落阴影的侧下方，银紫光翼划开热浪，直奔佩盖萨城外环那处快要断裂的通讯舱。

    佩盖萨城太大了。

    它把无数房间、走廊、水壶和哭声一起压向地球。赛文脚下没有地面，只能用身体把下坠角度一点点推开。

    他落在通讯舱外侧，掌心贴住断裂舱壁。

    佩盖萨少年缩在设备柜旁，怀里护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另一个孩子躲在储物柜后，昏迷的通讯员被安全带卡在座椅上。

    萨加厄斯抬手，银紫色光压进舱壁裂缝。空间被轻轻挑开，裂出一条只够几个人通过的小缝。

    佩盖萨城正被赛文改变角度，任何大动作都可能让结构提前崩断。

    “别怕。”萨加厄斯的声音隔着光传进舱内，“一个一个出来。”

    佩盖萨少年抬头，眼睛里全是泪和火光。

    “你是地球人吗？”

    外面，赛文闷哼一声，佩盖萨城又压回半分。

    “现在先别问户籍。”萨加厄斯说，“先抱孩子。”

    萨加厄斯用光托住孩子，把他送向下方 TDF 救援区。第二个孩子死死抓着储物柜不松手。少年爬过去抱住他，半边身体被火星烫得发抖。

    通讯舱里有人喊：“外环要断了！”

    萨加厄斯伸手扩大光缝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