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团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门口，看着矮桌上的两杯茶。

    桌对面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帽子放在膝边，姿态很放松，像真的只是在黄昏里等一位客人。

    “请坐。”男人说。

    诸星团没有动：“街上的烟，是你放的。”

    男人微笑：“只是给这条街一点机会，让他们看见彼此心里原本就有的东西。”

    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曜探头进来，第一眼看见榻榻米，第二眼看见茶。

    他直接蹭进屋：“我就知道有茶。”

    诸星团回头：“你不是留在街上清烟？”

    “古桥他们在清。”林曜弯腰看了看茶杯，“我负责检查名场面服务质量。”

    男人看向他：“你也请坐。”

    林曜没客气，坐到门边那只茶杯旁边，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

    “茶淡了。”

    屋里安静了一秒。

    诸星团的表情很难形容。

    男人反而笑了：“你闯进别人的房间，第一句是嫌茶？”

    “不然呢？”林曜指了指窗外，“你把整条街当烟灰缸用，还指望我夸你待客周到？”

    男人的笑意更深：“有趣。你不像奥特警备队的人。”

    “临时顾问。”林曜拍了拍胸前证件，“主要负责向他们收取服务费。”

    诸星团在矮桌另一侧坐下，身体仍绷着。

    男人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叫梅特龙。”

    林曜低声嘀咕：“终于自报家门了。”

    梅特龙看向他：“你认识我？”

    “听说过类似风格。”林曜说，“喜欢坐小房间里谈人类病，茶还泡得一般。”

    诸星团看了他一眼。

    梅特龙没有追问来源，只把视线转回窗外。

    黄昏把整条街照成橘红色。楼下还有哭声和吵骂声，TDF 队员正在挨家挨户收烟，安奴扶着一个老太太坐到路边，古桥抱着密封罐骂骂咧咧。

    “你们看见了。”梅特龙说，“我没有派兵，没有怪兽，也没有炸弹。我只给他们一点烟。”

    诸星团沉声说：“你放大了他们的不信任。”

    “不信任原本就存在。”梅特龙语气平静，“邻居之间的嫉妒，夫妻之间的怀疑，朋友之间的怨气。我的烟只是让它们不再躲在礼貌后面。”

    林曜敲了敲茶杯：“把人按进水里，也能让他不再躲在礼貌后面。你要不要试试？”

    梅特龙看着他：“你很愤怒。”

    “我忙了一天，饭没吃完，街上还有人差点拿刀砍孩子。”林曜说，“这时候不愤怒，难道感谢你提供社会观察素材？”

    梅特龙微微前倾：“可你刚才不是也说，这烟只是把破事点着了？我没有创造人类的恶意。”

    “对。”林曜点头，“你没创造脓包，你只是把整条街当手指，挨个按破。”

    梅特龙眼神动了一下。

    林曜继续说：“但这不代表你无罪。医生切开伤口前还要消毒、止血、缝合。你只负责按，按完站旁边看人流血，还说你只是让他们看清自己。”

    诸星团的手慢慢握紧。

    梅特龙笑意淡了些：“人类总喜欢把责任推给外来者。”

    “你这话适合骗刚才拿花盆的大叔。”林曜说，“我不吃这套。人类有病，人类要治。你拿烟把病放大，让孩子站在刀后面哭，这笔账算你头上。”

    窗外传来一声玻璃碎响。

    梅特龙却看着林曜：“你说‘人类要治’，语气像你站在诊室外面。”

    林曜没有立刻接话。

    诸星团看向梅特龙：“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他，”梅特龙指向林曜，“你真的属于这条街上的人类吗？”

    屋里静了下来。

    街上的吵闹声像隔着很薄的一层纸传进来。

    梅特龙缓缓说：“你能从烟味里判断我的手法，能徒手闯进二楼，能在怪兽和外星城市之间穿梭。奥特警备队给你临时证，却不敢把你写成普通人。你站在人类的病灶外面，像医生，像观察员，像另一个外来者。”

    诸星团的目光变了。

    林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皱眉：“真淡。”

    梅特龙：“……”

    林曜把茶杯放回桌上：“你问我算不算人类，这题我现在也没写完答案。但你问错方向了。”

    “错在哪里？”

    “我是不是普通人，和你能不能拿整条街做实验，是两件事。”林曜看着他，“我就算明天被 TDF 改成外来光谱体，今天也能把你这破烟掐了。”

    诸星团低声说：“他说得对。”

    梅特龙看向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