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冲到街上时，扩音车的喇叭还在滋滋冒烟。

    他一把抢过话筒，拍了两下。

    “南街全体住户，听见声音的，把烟掐了！”

    话筒里炸出刺耳回音。

    林曜没管，继续喊：“不是让你们排队领福利，是让你们把嘴里的烟吐掉！谁还拿着烟发疯，我现在就让古桥给你登记成冷水重点照顾对象！”

    古桥正按住一个举菜刀的中年人，闻言抬头：“你别什么都算我头上！”

    “你离水桶近。”

    安奴扶着一个摔倒的老太太往路边撤，听见这句也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街区没有因为几句话立刻安静。

    售烟机还在吐烟，投币口像坏掉的嘴，一支支细长香烟滚到地上。被污染的人抢着去捡，没抢到的开始互相推搡。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拿起扫帚冲向刚才才被安抚过的邻居。

    一户二楼窗户忽然被撞开，半个花盆砸到街心。下面的人被吓得往两边躲，刚散开的人群又挤成一团。

    林曜跳下扩音车，冲进人群。

    他一脚踢飞一盒烟，反手按住一个青年人的后领，把人拖离烟雾。

    “你刚才还帮忙抬老人，现在又想打谁？”

    青年眼底发红：“他偷看我家窗户！”

    “他近视八百度，连门牌都看不清。”林曜把他按到消防栓旁边，“冷静点，别给烟当狗腿。”

    水龙头被拧开，冷水浇了青年一头。

    青年打了个寒战，眼底那点红被冷水冲淡。他茫然看着自己的拳头，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话。

    另一边，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缩在杂货店门口，孩子父亲被烟味激得脸色发红，正一步步逼近。

    林曜刚要冲过去，头顶忽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夕阳下，赛文和巨大化的梅特龙已经撞到街区尽头。

    梅特龙抬手甩出一道光弹，赛文侧身避开，光弹擦过高楼边缘炸开，震得整条街玻璃哗啦作响。赛文没有退，借着爆炸烟尘冲上去，一拳把梅特龙逼离住宅区。

    古桥抬头：“赛文把他往空地推！”

    “那就别让街上再乱！”林曜喊，“天城，打售烟机！索加，封街口！安奴，孩子往内侧巷子撤！”

    奥特警备队立刻分开。

    天城带人用枪打碎售烟机控制面板，索加把警戒车横在街口，安奴和护士把老人孩子往背风处带。可香烟已经撒了太多，烟味顺着黄昏风往每一扇窗里钻。

    有个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抓着半截烟，哭着说爸爸让他去买新的。安奴冲过去夺下烟，把孩子往怀里一按。

    林曜冲进杂货店门口，抓住那个父亲的手腕。

    男人猛地回头，眼底红得吓人：“别拦我！她肯定要走！她带着孩子就不会回来了！”

    女人抱紧孩子：“我只是想带他去医院！”

    林曜看着男人手里的玻璃瓶，脸色冷了。

    “松手。”

    男人不松。

    林曜抬膝撞开他的手腕，玻璃瓶落地碎开。他一把将男人按进杂货店门口的冰柜，冰霜糊了对方半张脸，狠狠扇了对方几个耳光。

    “醒没醒？”

    男人挣扎。

    林曜按得更稳：“没醒就再冷一会儿。”

    孩子哭声撕得人心烦。

    林曜把人交给赶来的古桥，转身看向整条街。烟味还在扩散，几个已经被扶到安全区的人又开始抓挠手臂，嘴里骂着毫无来由的话。

    这样下去救不过来。

    赛文和梅特龙的战斗越打越远。梅特龙明显不想和赛文硬拼，边退边把手伸向街区方向，像还想引爆残留香烟。

    赛文一次次把他拦回空地，可只要梅特龙的手朝街区一抬，地上的烟头就会重新亮起暗红火星。

    林曜骂了一句。

    他把扩音话筒塞给古桥：“继续喊，词随便，核心是掐烟、闭嘴、往背风处走。”

    古桥抓着话筒：“你去哪？”

    “处理烟味。”

    林曜冲进旁边的小巷。

    巷口的浓烟压得很低，古桥只看见他的背影被吞进去。片刻后，街区上方银紫光一闪，萨加厄斯展开身形。

    他没有追向梅特龙。

    赛文已经在夕阳里压住正面。

    萨加厄斯低头看向南街，掌心洒下细碎光粒子。那些光没有砸坏街道，只像一层薄薄的雨，落在门把手、烟灰缸、窗台和人群肩头。

    几个正要挥拳的人动作一滞。

    一个举着菜刀的老人忽然手软，刀掉在地上。杂货店门口的父亲捂住脸，跌坐在冰柜旁边。刚才互骂的两个邻居终于听见彼此的哭声，茫然地松开衣领。

    古桥举着扩音器，愣了一下，立刻继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