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蹲在医疗室外，抱着烧黑的自动机位拆螺丝。

    机器外壳被熏得发脆，拧一下掉一层灰。他吹了口气，灰扑到自己脸上，呛得咳了两声。

    古桥站在旁边，看着他手里那团破铜烂铁：“还修？”

    “当然修。”林曜低头拧线，“这可是拍到人类救巨人的设备，拿去做展品都能收门票。坏了多亏。”

    他说完，眼睛却一直盯着医疗室门缝。

    里面传来安奴的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硬。

    “别动。”

    “我说别动。”

    “你再坐起来，我就让古桥把你按住。”

    古桥下意识挺直背：“我可以。”

    林曜抬头看他：“你别真进去，他现在一半是伤员，一半是嘴硬病号，你进去容易被传染。”

    医疗室里安静了两秒。

    诸星团低低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安奴的脚步声很快压过去，托盘碰到床头，金属声短促得像警告。

    安全部门的人从走廊另一头过来，手里拿着两份记录。

    “我们需要确认诸星队员失踪期间的位置。”他看向林曜，又看向医疗室门，“还有你从旧工业区尘雾里出现前的行动轨迹。”

    林曜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

    古桥皱眉：“现在？”

    “事件关联重大。”

    林曜把自动机位往膝盖上一放：“行。我的轨迹很简单，摔墙后面了，爬出来，问设备还在不在。至于诸星，医生说他现在不能动，你要问可以，先排在伤口缝合、退烧、补液、被骂之后。”

    安全部门的人冷着脸：“这不是玩笑。”

    “我也没笑。”林曜抬眼，“你们刚救回一个队员，第一件事是拿登记表堵医疗室门？会不会太节省人情了？”

    走廊安静下来。

    桐山从指挥室方向过来，接过那两份记录。

    “询问推后。”他说，“所有伤员先治疗。旧工业区行动记录交给天城整理，安全部门可以看副本。”

    对方还想说什么，桐山补了一句：“这是命令。”

    人走后，古桥靠墙吐了口气：“你刚才不像在开玩笑。”

    “废话。”林曜继续拆线，“我设备都烧成这样了，心情很差。”

    古桥看了看医疗室门，又看了看他。

    这一次，他也没有追问。

    走廊尽头，索加和天城靠在墙边，谁也没进来。索加手上还沾着火力车里的油，天城嗓子哑得厉害，只把旧工业区回放磁带交给桐山。

    磁带标签上写着“赛文脱困”，旁边又贴了一张小纸：诸星团失踪时间待核。

    两行字挨得太近，谁都看得见。

    可没人把它们念出来。

    桐山把磁带收进文件袋，封口贴得很慢：“这份先放奥特警备队内部。”

    安全部门的人脸色更沉，却没再堵门。

    门开了一条缝，安奴探出头：“林曜，进来。”

    林曜抱着自动机位站起来：“我不是伤员。”

    “你袖口烧焦，脸上有擦伤，手背在流血。”

    “这是设备维修附带损耗。”

    “进来。”

    林曜只好把机器塞给古桥：“看好它。它要是丢了，我就把账单写成你名字。”

    医疗室里，消毒水味压过了烟味。诸星团靠在床头，队服上半截被剪开，肩背和锁骨附近贴着厚厚敷料。安奴把一张临时体征表压在床边，红线一路往下滑。

    林曜看了一眼，脸上的贫嘴淡了。

    体温不高，脉搏却乱。仪器上的波线偶尔短短塌下去。安奴把听诊器按上去，眉心一点点收紧。

    “你刚才强行站起来过？”她问。

    诸星团沉默。

    “问句不用你思考战术。”安奴说，“是，还是不是？”

    “是。”

    她把笔尖按在记录纸上，墨点洇开：“从现在起，不许单独下床。”

    “别看得像我快死了。”诸星团声音很轻。

    安奴手里的笔停住。

    林曜拉过椅子坐下：“你这句话建议收回。医生现在听不得这个。”

    诸星团想笑，牵到伤口，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安奴冷声：“还笑？”

    他不说话了。

    林曜看着他：“救回来了，不等于你能当没事发生。光束锁点压过肩、胸、背三处，你再硬撑，下一次不用嘎次星人，站起来都够呛。”

    诸星团垂下眼：“我还有任务。”

    “谁没有？”林曜指了指门外，“古桥刚守完撤离线，索加差点把火力车开进废墟，天城把嗓子喊哑，安奴从旧工业区一路救到这里。你不是唯一一个有任务的人。”

    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