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看见诸星团的手碰到红色眼镜，第一句话差点脱口成脏话。

    他忍了半秒，换成比较适合病房的版本：“你现在下床，医疗事故算谁的？算 TDF，算安奴，还是算我这个临时顾问监管不力？”

    诸星团扶着床沿，脸色白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他没有急着解释，只把眼镜握进掌心。

    “你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坐着。”他说。

    林曜卡住了。

    这话太缺德，偏偏准得让人没法反驳。他要是今天乖乖坐在病房里等报告，桐山都得先查他是不是被外星人换了芯。

    安奴比他更快，伸手按住诸星团的小臂：“你的脉搏还没稳，肩背灼伤没处理完，站起来已经超出医嘱。”

    “安奴。”诸星团看着她，“撤离区会需要医疗车。”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有命令的口气，却把安奴剩下的话堵在喉咙口。她看着他的眼睛，手心一阵发凉。这个人明明躺在病床上，心已经站到火线前。

    林曜啧了一声，侧身挡住半扇门：“行，你会讲道理。那我也讲一句，你要是倒在街上，我会把账单寄到奥特警备队每个人桌上，抬头写特大号病号管理失败。”

    诸星团低低笑了一下：“撤离线交给你了。”

    “我收加急费。”

    “可以。”

    “别答这么快，显得我像被收买了。”

    走廊外的灯猛地暗了一格，远处火光穿过窗子，把病房墙面烧成红色。广播里传来古桥的喊声：“庞敦进入北城区！火焰越过二号桥，医院东路温度上升！”

    诸星团趁林曜转头的空隙穿过门边。安奴追出两步，只看见走廊尽头红色一闪，火光很快盖住了那个背影。

    林曜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掉的床头柜，骂得很小声：“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报销单。”

    北城区的夜空已经被点燃。

    庞敦站在桥外，两颗头一左一右压低，喷出的火焰贴着街面卷过去，路灯和广告牌接连炸开。火浪绕过主路，扑向第三医院后门。古桥带着救援组推担架，刚转出巷口，脚边的沥青就鼓起了泡。

    “后门还有三车伤员！”古桥吼，“索加，给我压一下右侧！”

    火力车从桥口斜冲出来，索加没有打庞敦正面，炮口连续点射，把火焰逼偏半条街。天城的撤离广播在民用频道里一遍遍重复，声音有些哑，却没有断：“不要往河岸移动，地下街西口开放，跟随医疗灯牌撤离。”

    林曜从医院侧门冲出来，手里拖着半截烧变形的消防卷盘。他把卷盘砸到路边，单手掀起一辆卡住轮胎的救护车，给担架让出通道。

    古桥看得眼角一抽：“你这临时顾问的工资到底按什么标准发？”

    “按你们赔不起的标准。”林曜把最后一个氧气瓶踢进医疗车，“别看我，看路！”

    天空里银红色身影落下时，整条街的火都往后压了一瞬。

    赛文挡在庞敦前方，抬臂接住第一道火柱。火焰撞上他的手臂和胸口，炸开的热浪把桥面护栏烧弯。计时器急促闪动，他落步比平时重，肩背明显一沉。

    桐山的声音从车载频道里压出来：“赛文状态不对，火力车不要靠太近，保护撤离线。”

    没有人接那句多余的问题。

    庞敦两颗头同时甩动，一颗咬向赛文肩侧，另一颗喷火扫向医院楼顶。赛文强行扭身，头镖划过夜空，逼退左侧头颅，又用身体挡住楼顶火舌。火焰从他的侧腹擦过，银红色身躯晃了晃，仍然站在最前面。

    安奴的医疗车停在医院门廊下。

    她刚把一名老人送上车，就听见护士低喊：“巨人受伤的位置……”

    安奴抬头。

    屏幕里的赛文右肩、背侧和胸口都在冒烟，受创位置与病历夹上那几道灼伤重得让人心里发冷。她扣紧药箱提手，指节发白，却没有在公共频道里说一个字。

    街口亮起细小的蓝色信标。

    那东西藏在废弃电塔上，正把庞敦的火焰往医院和桥面偏引。林曜看见它时，脸色冷下来。他把最后两名伤员塞进车厢，冲古桥摆手：“医院后门清了，你们走地下街西口。”

    古桥刚要问他去哪，林曜已经钻进旁边的维护通道。烟尘从通道口翻出，遮住了里面的人影。

    下一秒，城市边缘升起银紫色光。

    萨加厄斯落在医院和河岸之间，离庞敦正面还有一整条街。他双臂展开，青金色护幕贴着街面铺开，把扫向撤离车队的火浪拦在外侧。火焰顺着护幕往两边滚，烧黑了路牌，却没能追上医疗车。

    索加在火力车里咬牙：“他没去打怪兽。”

    桐山看着画面：“他在守线。按原计划，赛文正面，火力车补边。”

    萨加厄斯抬手一抓，电塔上的蓝色信标被光粒子拽出。那枚信标像活物一样抖动，里头窜出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