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点咖喱饭的时候，老板刚把锅盖掀开。

    黄褐色酱汁咕嘟冒泡，土豆块压在米饭边上，炸猪排切得整整齐齐。林曜拿起勺子，心情刚好一点，门口就站了两个 MAT 队员。

    年轻队员咳了一声：“林先生，加藤队长想请你过去一趟。”

    林曜看了看咖喱，又看他。

    “现在？”

    “现在。”

    “饭刚端上来。”

    队员把视线移开：“可以一起带过去。”

    “冷了不算。”林曜立刻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拉，“饭钱也别让我垫。你们请人谈话，不能只请人，不请饭。”

    十分钟后，临时办公室里多了一盘咖喱饭。

    那间屋子原本像仓库改的，墙上还挂着灾后街区地图。加藤队长坐在桌后，年长队员站在旁边，年轻队员把咖喱饭放到林曜面前，还特意给他拿了勺子。

    林曜看了勺子一眼：“态度比查旧报纸那次好。”

    加藤队长没有笑，只把一个厚证据夹推到桌中央。

    “我们不绕弯子。”

    证据夹打开，第一页是拉面店照片。林曜坐在窗边，警报响起前，碗里的面还没动几口。

    加藤队长没有念说明，只一页页往后翻。山脚小店收据、可乐饼小票、海鲜店路线、修车厂工具柜照片，全都压在透明袋里。那些纸张来自不同饭点，铅笔线却都先绕过老人、小孩、学校、后门和担架能走的路。

    林曜舀了一口咖喱：“你们真的连小票都归档。”

    年长队员没有接玩笑，又翻了一页。

    科特队旧报箱。红信封。蓝信封。一日元收据。高危友善对象。

    再下一页，是 TDF 临时餐券复印件，边角有一句饭点请附餐券。

    加藤队长抬眼：“这些只是旧资料。”

    “那你们该找旧资料本人。”林曜说，“我看起来像会把自己塞进老报箱的人吗？”

    年轻队员差点低头笑，被年长队员看了一眼，立刻站直。

    加藤队长继续翻。

    这一次，桌上安静了些。

    银紫光幕截图被放在最上面，来自古敦与双尾怪那天的地下商店街出口。另一张图截下巴士后方烟尘，再下一张，是林曜从另一侧巷子里拿着筷子出来。

    时间差被用红笔圈了两次。

    旁边还有地下出口边缘取到的银紫残光记录，和旧档案里“银紫巨人目击”几个字贴在同一页。

    林曜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说笑。

    加藤队长没有逼问“你是不是”。他只把纸页摊平，声音压得很稳。

    “我们没有把这份东西拿给媒体，也没有让外勤去围你。因为每一页里，最先派上用场的都是撤离路线和获救名单。”

    林曜把勺子放回盘边：“那你们今天是请我吃咖喱，还是请我认罪？”

    加藤队长把另一叠薄纸推出来。上面没有照片，只有名字。

    拉面店老太太、送货车司机、山脚小农用车司机、海鲜店地下入口两个孩子、巴士司机和那个书包带被扯断的学生。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句很短的说明：按临时路线撤离、避开二次塌方、从货梯井救出、确认生还。

    林曜看了一眼，嘴角的玩笑淡了些。

    那上面还有几个他没记住的名字，字却被人工整地补齐了。

    “请你别再把关键东西随手丢掉。”加藤队长说，“小票、包装纸、照片、路线图，哪怕只是你随手画的，也可能救人。”

    林曜往椅背上一靠：“我吃饭时眼神好。”

    年长队员把一份字迹比对放到桌边。拉面小票、可乐饼小票、修车厂包装纸、TDF 餐券旁注，四处字迹被圈出相似笔锋。

    林曜瞥了一眼：“写字像的人很多。”

    “救援习惯也能这么巧？”

    “灾害现场总共就那么几条路。门、窗、后巷、学校、医院、老人小孩，这些不用上过防卫队课也该看。”

    加藤队长盯着他：“可你总比警报早半步。”

    林曜沉默两秒，低头搅了搅咖喱。

    “见过一点类似灾害。”他说，“怪兽踩街也好，地下塌方也好，人群先往看起来宽的路跑，车一堵就全完。饭店后门、学校侧门、店铺仓库，这些地方比大路管用。”

    年轻队员立刻拿笔记。

    林曜抬手：“别写成我承认什么。我只承认这咖喱快凉了。”

    加藤队长点头：“可以。我们也不要求你解释旧档案。”

    林曜挑眉：“这么好说话？”

    “不好说话的人，会直接把你带回基地。”加藤队长把证据夹合上，又把它拍在桌面，“但我翻过前几次现场。你不喜欢坐班，也不喜欢交底，可你每次都留下了能救人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