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第二天傍晚又站在修车厂附近的可乐饼摊前。

    油锅里滋啦作响，摊主把刚炸好的可乐饼夹进纸袋，抬头看他：“昨天不是刚买过？”

    “复查质量。”林曜把零钱拍在铁盒边，“我这个人对油炸食品很负责。”

    摊主笑骂：“你是对坂田家饭点负责吧？”

    林曜刚想反驳，街口那辆灰色小车慢慢滑过去。

    他把话咽回去。

    车还是昨天那辆，车窗黑，车牌沾了泥。它从修车厂正门外绕过，没有停，只在秋子常走的买菜路口慢了一下。副驾驶玻璃里闪过一点冷光，像有人把镜片贴在窗后。

    林曜接过纸袋，咬了一口可乐饼，含糊地说：“味道还行，适合拿去堵小孩嘴。”

    摊主没听出问题：“次郎又不吃青菜？”

    “他今天会吃。”林曜把纸袋卷好，“不吃也得走正路。”

    他没有直接去修车厂，而是先绕到街边电话亭。电话亭玻璃上贴着旧广告，能看见灰色小车第二次从杂货店前经过。

    林曜拨通 MAT 外勤联络号，等了两声。

    “找加藤队长。”他说，“别问我在哪。修车厂附近有车绕圈，车窗太黑，路线太整齐。你们要是刚好有队员买烟、买报纸、买汽水，麻烦分别去学校后门、旧零件仓库和市场北口站一会儿。”

    电话那边停了半秒：“公开理由？”

    “交通巡查，外加防止小学生抄近路。”

    “目标是谁？”

    林曜看着小车第三次从电话亭斜前方过去，指节敲了敲电话机壳：“先当找饭店的人。”

    他挂掉电话，拎着可乐饼往修车厂走。

    坂田健正把工具箱合上，钥匙挂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来得正好。我要去北边旧仓库取刹车线，秋子去市场买酱油，次郎放学快到了。你把可乐饼放桌上，别又跟他抢。”

    林曜把纸袋往桌上一放：“北边那家仓库今天不开。”

    坂田健手里的钥匙停在半空：“老板下午刚打电话来。”

    “我刚才路过，门口写着盘点。”林曜脸不红，“你要刹车线，去南边五金铺。贵一点，但路上有可乐饼摊，心情好。”

    坂田健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关心零件价格了？”

    “我关心你们家晚饭别凉。”林曜转头看秋子，“酱油也别去市场北口，那边今天堵。去街尾小店，顺手给次郎买瓶汽水，要求他走正门回来再喝。”

    秋子拿着篮子站在门边，眉头轻轻蹙起：“昨天那辆车又来了？”

    林曜低头拆纸袋：“我可没说。”

    坂田健把钥匙握紧：“林曜。”

    “你要是非去北边仓库，我就跟次郎说你抢了他的可乐饼。”林曜把一块可乐饼塞进坂田健手里，“成年人也要听劝。”

    秋子看了看他，又看向门槛。昨晚林曜蹲过的缝里看不出什么，可她还是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我去街尾。”

    “走大路。”林曜说，“看到卖烟的、问路的、修车的，别停。”

    秋子点头。

    坂田健把工具箱重新放下，嘴上不服：“南边五金铺的刹车线质量差。”

    “差就退。”林曜说，“人别被退回来。”

    坂田健没再争，抓起外套往南边走。

    林曜靠在修车厂门口，看着两人分开走向不同街口。十几秒后，一个穿灰外套的男人从报刊亭旁边抬头，手里的报纸翻错了面。他看见坂田健没去北边，脚步停了一下。

    市场北口那边，陌生卖烟人把烟盒收进口袋，朝另一个路口打了个手势。

    林曜咬完最后一口可乐饼：“啧，连烟都不卖了，职业态度不行。”

    主街尽头，一辆普通民用车缓缓停到学校后门外。车窗降下一点，露出 MAT 队员的半张脸。他没有看修车厂，只低头买了一瓶汽水。

    另一个 MAT 队员拎着报纸站到市场北口，挡住了秋子原本会走的斑马线。

    旧零件仓库那边也多了一个穿工装的男人。他蹲在门口拧鞋带，把门牌下那条窄巷挡住。灰外套男人绕到巷口，看见有人，转身就去摸烟盒。

    林曜把空纸袋揉成团，转身进屋。

    次郎背着书包从正门跑回来，一进门就喊：“我走正路了！可乐饼呢？”

    “桌上。”林曜说，“先洗手，洗完吃青菜。”

    “你怎么比秋子姐姐还烦？”

    “因为我押了你走正路。”林曜把他书包拎起来，往屋里一放，“你要是从后巷钻回来，我今天就亏一顿饭。”

    次郎哼了一声，跑去水槽边洗手。

    门槛缝里的银紫光点这时轻轻亮了一下，亮得极细，像油纸上的一点盐粒。

    林曜把次郎的书包从门边拎开。

    灰色小车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