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的手还按在 MAT 档案箱上。

    他刚把“账单”两个字咬出来，窗外那缕银紫光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直接卷住桌角、档案纸、空碗和他半只袖子。

    老板在柜台后面愣了一下：“你又要跑？”

    “我这叫被迫出差！”

    林曜伸手去抓碗边，没抓住，只抓到一根葱花。下一秒，拉面店的热气、老板的骂声、加藤队长伸过来的手，全被光之回廊揉成一片。

    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脚刚踩到地面，耳边先炸开一声巨响。

    不是普通爆炸。

    那声音像一堆导弹在楼群里同时开花，又像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天上把城市硬犁了一遍。热浪从街口扑过来，玻璃雨噼里啪啦砸在广告牌上，半截电线杆带着火星倒下来。

    林曜抬手挡开一片飞来的玻璃，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

    葱花没了。

    账单也没了。

    他脸色更差：“行，连报销证据都吞，这光之回廊越来越不像正经交通工具。”

    街对面，一辆面包车被气浪掀到侧翻，车门卡死，里面传来小孩的哭声。医院方向的白楼冒着烟，救护车歪在台阶旁，护士抱着药箱往外跑，刚冲出两步，头顶一串火光拖着尾焰砸下来。

    林曜抬头。

    城市上空有一只怪物。

    它的身体像被粗暴缝起来的虫兽和导弹仓，背部一排排发射口还在冒烟，头部尖角泛着异次元一样的暗红光。它不是在走，也不是在飞，更像一座活着的军火库踩着空气，把一整条街当靶场轰。

    贝劳克恩。

    林曜嘴角抽了一下。

    “艾斯开局？”

    又一排导弹从那头超兽背后弹出，像生了根的器官一样收缩、点火、发射。林曜看见导弹尾部的肉膜还在抖，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好家伙，导弹器官。你们亚波人上生物课是不是只学了‘能炸就行’？”

    他冲向医院门口，顺手把倒下的电线杆踹偏。铁杆擦着救护车车顶砸进花坛，火花溅了一地。护士抱着药箱摔在台阶上，身后还有两个孩子缩在玻璃门旁，门框已经被震歪。

    “趴下！”

    林曜一把拎起护士后领，把人往柱子后面推，又弯腰捞住两个孩子。最小那个还抓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布兔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兔子先别管了，它现在比你勇敢，至少没乱跑。”

    孩子哭声卡了一下。

    护士喘着气看他：“你是什么人？”

    “我啊？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咯。”

    林曜顿了顿，看了眼天空里继续喷火的贝劳克恩，又觉得这个身份在艾斯世界不太够用。

    他把两个孩子塞进护士怀里，一本正经改口：“不对，从现在开始，我是异次元灾害生物学家。专门研究这种把生命、武器和病态审美揉在一起的离谱玩意儿。”

    护士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街口那辆侧翻面包车又晃了一下，油味顺着地面飘过来。林曜冲过去，双手扣住变形车门，硬生生往外一掰。

    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

    车里司机满脸是血，后排一个小女孩被安全带缠住，旁边还有一箱散落的面包。林曜先扯断安全带，把小女孩抱出来，又把司机拖到路边。

    “醒着吗？”

    司机迷迷糊糊点头。

    “醒着就记一下，车门维修费找怪兽报。面包别给我算，我没吃。”

    小女孩抱着他的袖子不放，抬头看天：“大哥哥，那个是什么？”

    “按正常分类，它什么都不是。”

    林曜从地上捡起一块落下来的焦黑肉片。肉片还带着金属边，边缘嵌着像导线一样的血管，血管里却冒着火药味。

    他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着。

    “动物界不要它，机械科嫌它恶心，军火库看了都得报警。暂时命名，亚波人乱拼样本一号。”

    话刚说完，肉片忽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要钻回地缝。

    林曜眼神一沉，指尖泛起极淡的银紫光，把那点暗红痕迹压住。

    异次元控制链。

    还很新。

    亚波人正在隔着裂缝看这座城市。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油罐车失控冲向医院侧门。驾驶室里的人拼命打方向，车头却被爆炸震得偏了半边。侧门那里，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正扶着伤员往外撤。

    林曜刚要动，另一辆车从斜刺里冲了过去。

    那是辆民用车。

    驾驶座上的青年咬着牙，硬生生把车横在油罐车前方，用车身把方向顶偏。撞击声响起，两辆车一起滑出去，油罐车擦着医院围墙冲向空地。

    青年从驾驶座里滚出来，额头全是血，还是第一时间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