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蹲在破碎橱窗旁边，用一块玻璃片挑起贝劳克恩掉下来的焦黑碎肉。

    那东西还在轻轻抽。

    外层像烧焦的甲壳，里头却嵌着金属丝一样的血管。血管末端连着一截细小喷口，喷口里还残着火药味，旁边肉膜一收一缩，像随时想把自己重新塞回天上那只超兽身体里。

    林曜看了两秒，表情很真诚地嫌弃起来。

    “这玩意儿连门都不好分。”

    一辆印着 TAC 标记的车急刹在街口，车门刚开，队员就举枪冲下来。

    “离开现场！”

    林曜头也不抬：“别踩样本。”

    “什么样本？”

    “这块。”林曜把玻璃片举起来，“动物界不要，机械科恶心，军火库看了要报警。你们要是非问它是什么，我建议先给它单开一个‘亚波人脑子有病科’。”

    TAC 队员举着枪，脸都僵了。

    旁边医院又传来爆炸声。

    贝劳克恩在天上转过身体，背部导弹仓一排排张开。那些导弹不是从铁管里推出去的，更像从肉里生出来，带着红黑色筋膜，被一股异次元暗光点燃。

    林曜把碎肉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跑。

    “东侧别走！承重柱已经裂了！救护车往地下停车口撤，别挤正门！”

    TAC 队员下意识回头：“你怎么知道？”

    “我眼睛没坏。”

    林曜冲到医院前坪，一脚踹开卡住的担架轮，把担架和上面的伤员一起推向花坛后方。两枚导弹擦着楼顶落下，热浪压得人群尖叫。林曜抬手按住一块砸下来的水泥板，手背被烫得冒烟，嘴上还在骂：

    “贝劳克恩，你这导弹排布连基本对称都没有，亚波人做设计图的时候是不是闭着眼睛画的？”

    没人听懂他在骂什么。

    但 TAC 车旁那个拿摄影机的队员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镜头里，那个陌生青年单手顶住水泥板，另一只手还在指挥护士和孩子往地下通道跑。画面晃得厉害，连他口袋里那块焦黑碎肉都拍到了一角。

    街另一边，北斗星司把一个被困司机从车底拖出来。

    “还能走吗？”

    司机摇头，血顺着额角往下流。

    北斗咬牙，把人背起来就往安全线跑。刚跑出几步，贝劳克恩一发导弹打在路口，地面被炸出一个坑，热浪把他和司机一起掀倒。

    南夕子从医院侧门冲出来，扶住一个护士，又看见三楼窗边还有孩子在敲玻璃。她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就往楼里跑。

    林曜看见了。

    他也看见北斗爬起来后，又冲向另一辆冒烟的车。

    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商量。

    一个往最危险的车祸点冲，一个往最危险的楼里冲。

    林曜嘴角绷紧。

    “你俩是真不把命当命。”

    他说完却没有去拦。

    这不是他能拦的地方。

    这是他们把勇气交出去的地方。

    他能做的，是不让勇气被亚波人的导弹碾成一行死亡名单。

    林曜转身冲进烟里，掌心亮起极淡的银紫光。他没有变大，也没有站到贝劳克恩正面，只把光粒压进医院承重墙的裂缝里。快要塌下来的楼板被硬生生卡住半拍。

    半拍够南夕子冲上楼梯。

    他又踢开一辆燃烧的轿车，把北斗背着的伤员前方清出一条路。

    半拍够北斗把人送到护士手里。

    天上的贝劳克恩像是察觉到这边救援线没被炸断，背部导弹仓再次张开，暗红光全部压向医院。

    TAC 的火力车开火，炮弹打在贝劳克恩外壳上，只炸出一串火花。那只超兽咆哮一声，导弹群反压下来。

    “不行，火力没用！”

    “医院方向，导弹下来了！”

    几个 TAC 队员想冲进医院，把南夕子和楼里的孩子一起拖出来。林曜一把按住最前面那人的肩，力道大得对方差点跪下。

    “别堵楼梯！”

    队员怒了：“里面还有人！”

    “所以你们更不能全挤进去。”林曜指向侧门，“两个人守担架，两个人拉水带压火，剩下的把这条线空出来。她能把人带到楼梯口，你们要做的是接住，不是把她堵死在里面。”

    他说得太快，语气又太凶，TAC 队员愣了半秒，最后还是照做。水带被拖开，担架排到侧门外，原本要冲进去的人转成接应线。

    林曜回头看了眼楼梯间。

    南夕子的身影已经被浓烟吞了一半。

    林曜站在街中央，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火点，脸色冷了下去。

    “行，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我这份体检报告还没写完。”

    他抬手，银紫光粒像薄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