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劳克恩爆炸后的街区，闻起来像烧焦的铁和肉。

    林曜蹲在一块还冒热气的残骸旁，手里捏着从护士那儿借来的药瓶。瓶子本来装消毒棉球，现在里面关着一小团暗红肉芽。

    那东西还在跳。

    一下，一下。

    像不服气的心脏。

    林曜盯着它看了几秒，抬头冲最近的 TAC 队员招手。

    “给我一个密封袋，最好双层，再来个硬壳样本箱。”

    TAC 队员刚从爆炸余波里缓过来，枪口还没放下：“你先把瓶子放下。”

    “放哪？你手心里？”

    林曜把药瓶举高一点。

    瓶壁被里面的肉芽轻轻撞了一下，发出很小的咚声。

    那队员脸色当场变了。

    “这是什么？”

    “超兽尸体里没死干净的东西。”林曜说，“更准确点，是异次元控制链残留、半活体肉芽、疑似亚波人远程观察端口。再准确点，你们现在最好别拿枪口戳它。”

    队员沉默了两秒，扭头喊：“队长！”

    龙队长赶到时，医院前坪还在撤人。救护车排成两条线，护士拿着点名板喊名字，TAC 队员把白板上那几条路线重新抄到临时指挥板上。

    白板最上面还留着林曜用碎砖写下的字：

    肩背导弹仓两侧。

    不要打胸口。

    医院后门别停救护车。

    龙队长看了一眼白板，又看向林曜手里的药瓶。

    “你是研究员？”

    林曜回答得很快：“不是。”

    “医生？”

    “不像。”

    “防卫队外聘顾问？”

    “那得先谈包吃包住。”

    旁边的山中队员皱起眉：“那你哪来的文凭？”

    林曜低头看了看自己烧破的袖口，又看了看满地超兽碎肉。

    “都这种现场了，还查文凭？”

    山中冷着脸：“你刚才指挥 TAC 火力，还碰了不明样本。”

    “我不指挥，你们就把救护车堵在医院后门，再把炮弹往艾斯脚边送。”林曜把药瓶晃了一下，“我不碰它，它现在就顺着下水沟回亚波人怀里了。”

    药瓶里的肉芽像听见了什么，猛地往一侧撞去。

    龙队长的眼神沉下来。

    “亚波人？”

    “制造超兽的那帮异次元缺德户。”林曜说，“你们可以先这么理解。”

    美川队员拿来一个金属样本箱，里面垫着厚厚的隔离棉。林曜接过来，动作很熟练地把药瓶放进去，又要了两层密封袋。

    山中盯着他：“你说不是研究员？”

    “我说不是有证的。”林曜把密封条按紧，“无证不代表没用。”

    这句话让周围几个 TAC 队员表情更复杂。

    指挥车里，一个通信员跑下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摘要。

    “队长，本部调到前代防卫队相似记录。”

    龙队长接过纸。

    林曜本来没想看，可那张纸最上面的几个字太眼熟。

    高危友善对象。

    他眼角一抽。

    “你们防卫队档案还真会传家。”

    龙队长抬眼：“你认识这份记录？”

    “我认识这几个字。”林曜一脸嫌弃，“听着就不像好人能写出来的称呼。”

    通信员低声补充：“摘要来自多份旧档案。共同点是身份不明，危险程度高，多次出现在怪兽灾害现场，倾向救援，不入队，不坐班，资料按次结算，疑似与银紫光谱现象有关。”

    山中的视线立刻钉在林曜身上。

    林曜面不改色：“巧了，我也讨厌坐班。”

    “还有一句。”通信员看了看纸，“救人不收费。”

    林曜沉默了一下。

    这个口癖传得也太远了。

    他把样本箱扣好，伸手往纸上一敲。

    “这一条可以保留。救人不收费，样本分析另算。密封袋算耗材，夜宵算精神损失，刚才我衣服被烧破了，这个也记一下。”

    山中被他气笑：“你现在是在向 TAC 报账？”

    “不然呢？向贝劳克恩遗体家属索赔？”

    龙队长没有笑。他把摘要折起来，放回通信员手里。

    “公开记录里，你暂定为现场生物学观察者。”

    “很好。”林曜点头，“比高危友善对象像个人。”

    “但你不能离开。”

    “这就不像人话了。”

    龙队长看向样本箱：“你能看出超兽体内的控制链，也知道亚波人。我们需要解释。”

    林曜指了指地上的超兽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