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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推开窗,晨雾正浓,乳白色的雾气填满了整个山谷,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院中那棵李子树湿漉漉的,叶尖挂著水珠。空气清冷,带着草木的芬芳。
昨夜那诡异的嘶鸣,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李玉兰已经在灶房忙活,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见李长安起来,她端来热水和布巾道:
“山里凉,用热水擦把脸。早饭马上就好,你先坐会儿。”
陈木根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木柴应声裂成两半。见李长安出来,他停下手里的活,抹了把汗:
“睡得好不?山里静,怕是比不得城里热闹。”
“很安静,睡得踏实。”李长安接过斧头,“姑父歇会儿,我来。”
他也不推辞,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起来。
李长安劈柴的手法很熟练,每一斧都落在纹理上,省力又整齐。陈木根看着,眼里露出赞许:
“是个能干活的。你爹从前也有一把子力气,可惜”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李长安没接话,专心劈著柴。等一堆柴都劈好码齐,他才直起身,状似无意地问:
“姑父,村里最近丢人的事,可有什么说法?”
陈木根抽烟的动作顿了顿:“能有什么说法?人心惶惶呗。前天村长还召集大伙儿说了,让夜里都警醒些,锁好门窗。”
“可这玩意儿防不胜防啊,刘寡妇的儿子是大白天丢的,陈老五的媳妇是走亲戚丢的你说,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
“村里老人怎么说?”
“老人?”
陈木根苦笑,“老人说是山神发怒,要献祭。可咱陈家坳世代住这儿,年年清明、冬至都去山神庙上供,没缺过礼数,山神发哪门子怒?”
“山神庙在哪儿?”
“后山,离这儿三里地,早就破败了。说起来”陈木根忽然压低声音…
“前阵子有人去上坟,路过山神庙,说听见里头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里头扒拉。可推门进去,又什么都没有。自那以后,更没人敢往那边去了。”
李长安记在心里,又问:“昨夜我听见些怪声,姑父可曾听见?”
陈木根脸色微变,烟杆在石墩上磕了磕:
“你也听见了?唉,就是那玩意儿,隔三差五就来一遭。起初还以为是风声,可风声哪有那样的?听着像”
“像什么?”
“像狐狸叫。”
陈木根的声音压得更低,“可又不全像。我年轻时打过狐狸,那玩意儿叫起来是‘嗷呜嗷呜’的,昨夜那声音,倒像是人掐著嗓子学狐狸叫,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正说著,李玉兰喊吃饭了。早饭是稀饭、泡菜和烙饼,简单却可口。
饭桌上,李长安又问了些村里的情况,陈木根一一说了。
原来这陈家坳有三十七户人家,大多姓陈,也有几户外姓,都是早年逃荒迁来的。
村里人以耕种、打猎、采药为生,日子虽不富裕,倒也安稳。直到今年开春,接连丢了人,这才慌了神。
饭后,李长安说想出去转转。李玉兰有些担心:“山里路杂,莫要走远了。”
“就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
他出了院门,沿着村中的石板路慢慢走。晨雾还未散尽,路上行人寥寥。
偶有早起的妇人提着木桶去溪边洗衣,见了他这个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李长安点头致意,对方也报以腼腆的笑。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
村子不大,呈狭长形分布在山腰,住屋高低错落。
村东头有口古井,井栏被绳索磨出深深的凹痕。井水清澈,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村西头是祠堂,门楣上挂著“陈氏宗祠”的匾额,漆已斑驳。祠堂前有块空地,是村里议事、办红白事的地方。
李长安在井边停下,假装掬水喝,实则暗中观察四周。
这个时辰,本该是村里最忙碌的时候。男人们该下地了,女人们该喂鸡养猪、操持家务,孩子们该在院子里嬉闹。
可此刻,村中异常安静。他走了这一路,只见到三个妇人,两个老人,没见着一个青壮汉子,也没见着孩子。
这不正常。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村后走。路渐渐变窄,两旁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穿过竹林,眼前是一片缓坡,开垦成梯田,种著油菜。此时油菜花已谢,结出一串串嫩绿的菜荚。
田埂上坐着个人,正是昨日见过的陈老四。
他背对着这边,似乎在发呆。李长安走近了,他才察觉,转过头来。
晨光里,他那张瘦长的脸显得更加轮廓分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细长的眼睛眯了眯,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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