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后小径往山里走。

    陈老四步履轻捷，山路崎岖，他如履平地。李长安暗暗运起轻身功夫，才勉强跟上。

    “陈叔好脚力。”

    “山里走惯了。”陈老四头也不回，“你也不差，练过？”

    “学过几年拳脚，强身健体。”

    陈老四不再说话，专心赶路。山路渐陡，两旁林木愈发茂密。

    松树、杉树、杂木交错，藤蔓缠绕，光线昏暗。地上积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坳。此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径进出，是个隐蔽所在。

    陈老四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片灌木丛：“看见没，那是野猪常走的路。下套子要选这种兽径，看准蹄印、粪便，判断大小、公母、过往时辰。”

    他说著，从背篓里取出绳索、木楔，开始演示如何布置陷阱。手法娴熟，显然是老手。

    李长安认真看着，不时问些细节。陈老四倒也耐心，一一解答。

    “陈叔在这山里，打了多少年猎了？”

    “十三年。”陈老四头也不抬。

    “一直是一个人？”

    “一个人清净。”

    “就没想过成个家？”

    绳索在他手中顿了顿，又继续缠绕：“成家？呵，我这人命硬，克亲。父母早亡，妻儿”他忽然打住，不再往下说。

    李长安识趣地转移话题：“这山里，除了野猪、獐子，可还有别的？”

    “多了。狐狸、兔子、山鸡，偶尔还能碰上豹子。”

    陈老四绑好最后一个结，站起身，“不过这两年，少多了。”

    “为何？”

    “有些东西，不敢说。”

    陈老四拍拍手上的土，目光投向密林深处，

    “这山，活了。”

    “活了？”

    “嗯，活了。”

    他转身看着李长安，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山有灵，草木有魂。人住在山里，就得守山的规矩。可有些人忘了规矩，山就生气了。”

    这话说得玄乎。李长安正要再问，陈老四忽然抬手，示意他噤声。

    风停了。

    林中死一般寂静。连鸟鸣虫叫都消失了，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陈老四侧耳倾听，脸色渐渐凝重。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柴刀，握在手中。

    李长安也悄然握住了袖中的短剑。

    “沙沙”

    左前方的灌木丛，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移动，小心翼翼，却又无法完全隐藏行迹。陈老四屏住呼吸，缓缓朝那边挪动脚步。

    李长安跟在他身后，目光紧盯着那片灌木。

    忽然，一道褐影从灌木中窜出，闪电般扑向陈老四！那东西速度极快，只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带着腥风。

    陈老四反应极快，柴刀横斩！刀光一闪，那东西在空中扭身，竟避开了这一刀，落地后一个翻滚，窜入另一片树丛，消失不见。

    从出现到消失，不过瞬息之间。

    “什么东西？”李长安沉声问。

    陈老四盯着那东西消失的方向，柴刀仍握在手中，指节发白：

    “没看清。但不是寻常野兽。”

    “是狐狸？”

    陈老四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你怎知？”

    “猜的。”李长安神色不变。

    “方才那东西的体型、动作，像狐狸。而且这山里的怪事，恐怕也与狐狸有关吧？”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陈老四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收起柴刀，淡淡道：

    “狐狸是有的，但方才那东西，比狐狸大。”

    “大多少？”

    “大一圈。”陈老四比划了一下，“而且，速度太快。我打了十几年猎，从没见过那么快的狐狸。”

    李长安走到那东西窜出的灌木丛旁，蹲下身查看。

    地上有几处爪印，比寻常狐狸的更大、更深。

    他伸出手，在爪印旁比了比——这大小，几乎与成人手掌相当。

    什么样的狐狸，能有这么大的爪子？

    他拈起一片被碰断的草叶，叶茎处沾著些许粘液，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暗绿色。

    凑到鼻尖，一股腥臭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陈叔可曾见过这样的狐狸？”

    陈老四摇头：“从未。”

    “那村里丢的人”

    “莫问了。”陈老四打断他，脸色阴沉，“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